但人还是儘量要救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道:「儿臣兹以为,王爷的处理方式即可,儿臣本就没有受伤,且这宫人年纪尚小,脚下不稳在所难免,打了板子还要费时养伤,不如连板子也免了,直接罚去做那粗活罢了。」
这处罚也太轻了点,一时间宴上议论纷纷。
贤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果真是乡下来的穷哥儿,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小家子气,连个下人也不敢体罚,大概是恐物伤其类吧。
有老臣出列道:「齐王妃仁善,乃大梁之幸事也,又逢佳节,望陛下准其所谏。」
正德帝点了点头:「就如齐王妃所言,把人罚去浣衣局吧,着人儘快收拾干净,灼儿,以后遇事切莫衝动。」
又安抚萧鸿道,「鸿儿,你四弟也是见长嫂受惊,一时情急,并非故意针对你,你们兄弟俩还是少生点龃龉,和睦为佳。众卿,众爱妃,继续。」
合着还是他的事了?
萧鸿明知那狗东西不怀好意,但又不能把他以前做的下作龌龊之事当众说出来,只得暂时忍着一口气,同那小人一道领命:「是!儿臣记下了。」
常妃在一旁请奏道:「皇上,齐王妃衣衫沾了酒水,不若臣妾带他去凌秀宫处理一下可好?」
正德帝点头应允:「去吧!」
一个宫人过来领着路,叶青云跟随常妃娘娘去了凌秀宫,临走前见地上跪着的那个小宫女惊魂未定,终于敢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管这些人以后的结局如何,他也只能做到这份儿上了,生死由命吧。
萧鸿告了罪离席悄悄跟了过来。
常妃笑道:「瞧你这齣息!我还能把你媳妇儿吃了不成。」
萧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不是,孩儿是专程跟来谢过娘娘的。」
「行了,甭解释了,知道你们俩一刻也离不开。」
叶青云被调侃得脸色微微发红。
到了凌秀宫,萧鸿才悄悄问他道:「你刚才为何对那宫女惩处如此之轻,万一她就是受人指使故意想要害你呢?」
叶青云淡淡说道:「为奴为婢多有不易,我见她脚边不远处滚落着胡桃,猜她也是受人所害。」
在众人面前,哪怕是有心害他,他至多也不过是出个丑而已,但下人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招不慎便会丢了命。
萧鸿拧着眉头:「是他?那你为何不在宫宴上说出来?」
「说出来又怎样?又没有证据,我见那每桌的干果数量并不相同,根本查不出是哪桌丢的,说了反而徒增混乱,惹得陛下不快,记恨于我,你没见他还说和你跟韩王么?」
确实,正德帝只想营造出天下太平,君臣和乐的景象,明知他跟萧灼两个自小水火不容,还花费口舌去劝说,在淮州发生那样的事,他也只是轻轻揭过,没有问责五皇子。
且就养蛊吧!哪天养出个大的来可别后悔。
但为什么受害的总是他?果真是亲疏不同。
常妃找出一件没穿过的湖蓝色宫装让他换上,虽然她个子低一些,但衣服款式是宽袍大袖,叶青云人又比较瘦,所以穿起来还算合身。
毕竟是女装的样式,待他出来时萧鸿看直了眼,明明还是一样的人,但看起来就是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待宫宴结束后,回去时两人坐在马车里,萧鸿搂着人轻声说道:「等两天也给你做一件这样式的衣服,到时候你挑个颜色。」
叶青云笑道:「今天是权宜之计,平时怎好一直穿着女装?做了也是浪费。」
萧鸿眸色深沉,只回他道:「不浪费,会有机会穿的。」
中秋之后没多久,叶青云便要回乡去,一是跟阿嬷说好了,还有就是现在正是采棉时,他怕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
萧鸿抱着人不放手,可怜兮兮道:「我的假已经没了,你却要走,把我一个人扔府里我怎么办?咱俩才刚成亲!」
确实,成亲至今,满打满算才十多天,他还没过足新郎官儿的瘾。
「可是那边忙啊!」叶青云无奈道,哄劝着他,「就这一阵子,待棉花收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来,等天冷了,我天天都在府里陪你,嗯?」
萧鸿知道他也不能无理取闹,谁让他找了一个爱屯田的王妃,只得让步:「那行,我从庄子上多找几个人去跟着你,你尽力教,待他们熟悉了你就回来,活儿都交给他们去干。」
叶青云「噗嗤」一声笑道:「行吧!」
简直了,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爱黏人。
萧鸿让庄子上的负责人挑七八个干活好手,交由亲信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随着叶青云去了永溪镇。
对于叶大哥来说,正好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正愁今年干活的人不好找,结果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还不要地方住,直接在地头搭起了帐篷,刚好夜里还能看着田。
只需要负责他们的吃食,每天从店里送过去就行,也不算远。
叶青云以为萧鸿是真想通了,结果午时刚过一会儿,刚下了朝人家就骑着马赶过来了。
他哭笑不得:「这马车都要一个多时辰呢!你就是打马狂奔,也要不少时间,过来干嘛?一会儿还要回去。」
「没事,官道好走。」萧鸿混不在意道。
下午太阳还没落时,叶青云赶了他好几遍还没回去,看样子竟是要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