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的焦香味随风传来,文流月缓步上前,坐在他对面,眼神发直般盯着他。
见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元夕也不由得紧张。
文流月确实变化好大,他依稀记得她从前在公主府中时总是穿着侍女衣裳。
她很高,四肢修长,五官略带英气,穿着那粉嫩的侍女衣裳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他没少在暗地里翻白眼。
后来她就换回了一身中性的骑装,倒是显得英姿勃勃。
如今……
这一番女儿家家的打扮,又是这样红的裙摆,神情又高冷,着实令他有些不敢接近了。
「如今……书院里都流行这样的穿着吗?倒是很好看。」
元夕又转动了一下那条鱼,为自己找了个好的开场白而感到如释重负。
「是吗?」
文流月的嗓音略带沙哑,只是坐在那一动不动,目光从他脸上又转到鱼身上。
「快过节了,现在大家都这么穿。」
「哦。」
元夕随意应了一声。
她又道:「这鱼很香。」
脑子里大概有一条筋搭错了,元夕竟然下意识道,「我只有一条鱼,文流月,这可不是给你的。」
文流月笑起来。
她还记得当初与元夕他们结伴前往莽荒地的时候,没了补给,他们就在冰面上钓鱼。
一路上,她总抢元夕烤好的鱼吃。
元夕总是暴跳如雷,打又打不过她,最后一个人跑很远的地方去解决吃饭问题。
元夕比她年纪小,性子急,脾气也不好,几番争执下来就不愿理她了,她却还是喜欢逗他。
后来她发现元夕喜欢他的师妹。
她从那时候起开始与他保持距离,然而,疏远后元夕竟然主动给她来信要她帮忙收集一些材料。
后来,她亲自将材料给他送过去,却见到他于月下独自饮酒。
他当时问了她一个问题,问她,如果她有了喜欢的人,她会放弃喜欢那个人吗?
她没有回答,他也没想真的等她回答,就自己拿着酒摇摇晃晃地回去了。
从此以后,收集材料的事情就交给了她,两个人的关係在一月数封的信件往来中变的越发密切。
元夕甚至第一个告诉她,他将于中秋返回不周山之事。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她没想到,她没等来元夕,却先等来了另一个噩耗。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晚了,她要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元夕身边。
元夕已经把鱼烤好了,见她过来,也只是气鼓鼓一递,道:「给你。」
文流月接过那条鱼,却没有吃,而是道:「你回玉京去吧。」
元夕非常不解,「我都回来了你让我回玉京,干嘛?」
「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不回。」
「回。」
「不是,文流月你有病吧?」元夕暴躁起来,「我若是偏不听你的呢?」
「你不听我也没办法。」
文流月垂下眼帘,鬓角的流苏晃动,红色衣袍下,女子的肌肤胜雪,仿佛没有血色。
见她情绪低落,元夕也不愿再与她争吵,心中反而涌起丝丝奇怪的感觉。
「文流月,你这人怎么怪怪的。」
他想用质问来压抑住某些情绪的滋生,「我没回来之前你话里话外想要我回来,等我都回来了你却要赶我回去,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话还未说完,肩就被女子按住,唇就被她堵上。
柔软的触感一瞬间传来,元夕如触电。
当年那个阴差阳错丢失的初吻他以为是他一生之痛从未敢回忆过,没想到今日……
元夕睁大了眼睛,目光落在她额头的花钿上,福至心灵一般,他知道了这个印记的来历。
可他微微一动唇,文流月就离开了。
元夕脸色爆红:「你……」
文流月擦了擦唇角,「你什么你?废话真多。」
「我……」他还没回过神。
文流月眼角也红了,似乎更加恼怒:「怎么?不让亲一下吗?你又不是我第一个亲过的男人。」
「……」
元夕一愣,悻悻闭嘴。
他知道文流月比他年纪大,见过的阵仗比他多,他依稀记得沧冥还是司空也的时候,文流月就已经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了,那时候喜欢她的师兄很多,而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问:「文流月,你额头上这个印记,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怎么会有?」
他没说,他在虞景额头上见过。
那时,他们在地下城与沧冥对峙的时候,虞景被沧冥操控,额头上就显示出这种纹路。
后来他回去后研究了一下,这种印记是中了血优昙的人才会出现的。
但是种了血优昙子蛊的人需要用主人的血液餵养,沧冥肉身早就不在了,他又如何给文流月种蛊?
「你认出来了?是血优昙。」
第169章 元夕,永别
文流月轻声笑笑,「我一直都有,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一直都有?」
元夕咂摸着这句话中的含义,他突然明白过来,「你是沧冥的子蛊?你是沧冥的人?!」
看见元夕脸上露出震惊与疏远的神情,文流月笑容更是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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