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难道你要将它们绞成肉泥?」
「有何不可?」
说罢,再一抬手,凛凛曾经梦魇中见过的那一幕再次出现。
光影汇聚成丝线从地上爬去,像茧子一样将那些还在血泊中挣扎的怪物层层缠绕起来。
少年细竹般的手指一捏,血浆崩裂,骨肉分崩离析。
猪肉分割车间变成了肉泥搅拌机。
恶臭四处瀰漫,顿时掩盖住了凛凛身上的纯净血香。
凛凛忍着噁心讚嘆了一句:「你这个法器好厉害。」
「昂。厉害吧?」
虞景脸上划过得意,银睫轻眨,抖落晶莹水雾,凑近了她半分,见缝插针地问了句:
「喜欢吗?」
少年的声音清澈,眸光也如水一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落在她脸上。
凛凛回忆起刚才一幕,一脸惊恐地摇头:「不。」
虞景抬眸看向远处:「真遗憾。」
这语气,就好像她不喜欢那些屠杀现场就不够正常一样。
很快,虞景这一番屠杀似乎引起了什么动静,凛凛凝眸看着远处越来越明晰的建筑,暗道不好。
「我们被发现了。」
虞景回答:「就是要他们乱起来才好。」
少年白衣如雪,将她固定在怀中,没有走下方的石滩,而是像鸟一样在空中滑翔。
这世间的妖魔鲜少有能学会御空飞行之术的,便是她的师父鹤知夜也不能做到长时踏空飞行,可虞景却能毫不费力地做到这一点。
凛凛观察了半晌,才发现他用的是傀儡丝。
这些半透明的傀儡丝,可以在有障碍的地方相互连接,虞景便可踩着这些丝线完成移动。
流动的雾霭如牛乳般从两人身侧滑过,将两人的发梢和睫毛都晕湿成一缕一缕的。
虞景的手绕到少女腰间,虚虚地扶着,手肘内部用力,将她的身体卡在他的怀中。
她身上轻薄的衣衫已经被雾水沾得湿透,紧贴着单薄的脊背,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一脉一脉如水悸动。
更似周身的流雾,看得见,摸不着,无处捉摸,却又似无孔不入。
虞景垂下眸子,看到她抵在他胸前的发顶,乌黑的发,雪白的头皮,纤细的髮丝上也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目光再向下,他看见她有些胆战心惊地抓着他的衣襟,双眼紧张地盯着前方。
她会被吓的脸色苍白,也会懊恼地看着他,甚至还会演戏,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却口口声声说爱他。
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是她轻舔他的耳孔时,带来的颤栗悸动之感吗?
还是她抛弃唯一可能生还的机会飞身奔向他呢?
「为什么要救我?」虞景问。
凛凛知道他这是一语双关。
「没有为什么。」
凛凛不想骗他,又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索性便道:「世间之事,皆是种善因,结善果,你救我在先,我自然会回报你。」
虞景恍然,原来如此。
活下去,也许命运会待他更好一些。
他也会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而不是所见皆为刀山火海,虎狼环伺。
虞景的沉默让凛凛有些不自在起来,她问:「我怎么觉得你跟刚才有点不一样?」
他一本正经:「嗯,刚才的我是虞景。」
「现在呢?」
「是怪物。」
凛凛:「……难不成你一张脸换一个人格?!」
虞景再次轻笑一声,「你可以这么认为。」
凛凛的眸光变了几变:「那么方才落下深渊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可以自救?」
虞景神色不变:「落下深渊的是阿无。」
凛凛顿时有点好笑,这是什么奇妙的反差?他恐怕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严重到得送精神病院那种程度。
第66章 梦魇
他们在高空飞行,避免了与地面上四处游走的怪物战斗,不过片刻就靠近了城池的边缘。
说是地下城,凛凛却能看到大雾和朝阳,不仅能看见黑色城墙的轮廓,还看见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黑色的海。
黑色的海面波涛汹涌,甚至连捲起的浪花都是黑色的,再加上黑山黑城,身处其中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说不出道不明的压抑之感。
凛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玉京城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地方?
还有,乘坐升降梯的时候,从悬崖下探出触手的怪物,便是从这深海中爬出来的吗?
那么大的东西,只有传说中才有,没道理它在地下活动的时候地面上的人丝毫都察觉不到,特别是这处妖气衝天,煞气几乎要浸透每一块砖石。
虞景瞥见凛凛的表情,问:「你听说过芥子空间吗?」
凛凛下意识回答,「听说过。」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里其实是一处芥子空间?」
虞景脸色沉沉:「正是。」
凛凛问:「你如何得知?」
虞景指了指自己耳廓上的素色银环:「感应。」
凛凛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难怪她的读檔在这里用不了。
芥子空间内不存在时间的流逝,往往只需一枚传说法器就可实现一处领域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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