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擦干软发上水珠,湿法散着与她身上一般无二的淡香。
沈云亭朝她微点了点头,认真听着。虽然他对此事的起因缘由皆一清二楚,但她的话他总是要好好听的。
「我偶然间发现太子秋猎要骑的那匹御马便是前世发了疯带着太子坠崖的马。」
沈云亭顺着她的话推测出了前因后果:「所以你听说太子在后山校场之后,便立即寻了过来。」
嘉禾点头,然后抬眼看他:「你可以告诉我后山校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要谋害太子。」沈云亭直截了当地告诉嘉禾,「你口中说的疯马便是三皇子李炽暗中做的手脚。为的就是至太子于死地,谋夺储位。」
嘉禾微愣,前世太子死后继承储位之人的确是李炽,难怪前世宫变太子毫不念兄弟情分斩杀了李炽。
原是因为七年前他的坠马便是李炽所设计的。
前世李炽成功设计了太子并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可这一世却暴露了?
太子身旁一切变数似乎皆来自于沈云亭。
嘉禾疑惑地看向沈云亭,仔细地盯着他看,眼神由平静变得沉冷。望着眼前这个满脸温和对她浅笑的男人,嘉禾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眼前这个沈云亭他会不会是……
第55章 坠崖
沈云亭瞥见嘉禾疑惑的眼, 七窍玲珑心早已将她现下想的猜得七七八八。
他不能让她认出来。
到底在朝野运筹帷幄二十余年,沈云亭满眼镇定,半真半假对嘉禾道:「说来也巧, 白日我同你分离后, 便被太子寻了去, 无意中发觉他骑得那匹马有问题。以特别的手段严刑拷问了马奴,竟寻出线索,是李炽暗中派人干的。」
「不止如此,李炽为了谋害太子,还准备了后招。倘若疯马之计不成,便在后山校场下手暗杀太子。」
「只不过李炽未料到, 机缘巧合之下, 他的阴谋被识破, 反被太子的人一网打尽。」
沈云亭将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机缘巧合」。
嘉禾垂首,慢慢理着沈云亭所说的话。
世间之事总是牵一髮而动全身,似乎一切的一切都从她扔掉沈云亭的那支簪子开始而变得不同。
仔细想想, 前世秋猎之时,沈云亭已去了边关偏远之地,未参加秋猎。而这辈子沈云亭为了追逐她未去边关偏远之地, 来了秋猎。
于是恰巧发现了三皇子的阴谋。
这似乎也能说得通。
嘉禾暂时按下心头疑虑不表。
沈云亭扯开话题, 道了句:「如今李炽以被生擒,一切事端都会慢慢平息下来。」
嘉禾心不在焉随口应了句「嗯」。
沈云亭微低头捉住她眼里一丝不高兴,问:「在想什么呢?」
嘉禾侧过脸托着腮沉思道:「太子和三皇子都是玉筝的亲兄长, 玉筝善感,怕是要哭挺久。」
沈云亭默了,他想嘉禾还是从前那个嘉禾,心思敏/感, 总是小心翼翼对待自己在意的人。
「储位之争总是残酷的,然太子应当会给三皇子一条活路。」沈云亭安慰道。
这辈子的李询并非前两世那个毁了半边容颜,受尽苦难心怀仇恨的李询。这辈子的李询依旧温谨恭谦,心怀仁慈。
其实哪怕是前两世的李询,偶尔也会想起李炽在小时候跟他一起在宫殿里玩捉迷藏的日子。
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没有一味的恨也没有一味的爱,很多时候都是爱恨纠缠,此消彼长的。
嘉禾倒不在意李炽如何,只是怕玉筝因此难过。可如若结局没有像前世那么坏,玉筝或许不会那么难过。
天色渐亮雨却不停,沈云亭吩咐车夫驾着马车返回山庄。
「我先送你回去。」沈云亭扫了一下嘉禾一身薄透的湿衣,别开眼,「你衣裳都湿透了得赶紧换一身。」
嘉禾道:「我的马……」
「你的马我一会儿让人送过来。」沈云亭沉声道,「外边雨下得很大,我不想你淋着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可以为了在乎的人奋不顾身。为了李询她大半夜冒着雨去寻他。她也曾那样奋不顾身地护过他,即使受尽他人冷眼,也坚定不移地陪着他。
马车平稳地行走在下山的路上,行过山崖边上,车轮咯噔咯噔地发出响声,似乎在昭示着一切尘埃落定。
马车外雨下得愈发猛烈了,雨水拍打着马车顶发出剧烈声响,似要将这镶金的马车车顶穿透。
嘉禾紧张的心绪伴着车轱辘声和雨声慢慢缓和了下来,她缓缓闭上眼靠着马车车壁小憩。
她闭上眼的时候,卷翘的长睫压在白皙的泛粉的脸颊上。
沈云亭轻笑了声,伸手欲抚她的脸,却在半道缩回了手,轻抿了一下唇,无奈摇了摇头。
此间静谧美好,沈云亭想如若这样的光景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可事与愿违。
正当他鬆懈下来之时,一支羽箭划破车帘射/了/进/来,刺在车壁上。
这一声巨响惊醒了正靠着车壁小憩的嘉禾。
嘉禾睁眼惊愕地看向扎进车壁的箭矢。
沈云亭敛眸眯眼,透过划破的车帘缝隙,穿过雨幕望向远方那个指挥一队弓箭手朝马车放箭之人。
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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