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砾倒也不会一直盯着屏幕等消息,不过有时候还是希望江少观能够多说两句。
分享。
有人说分享是表达爱的方式。邰砾对于分享生活这件事很陌生,但他开始尝试多说点废话——
「我睡觉了。」
「我醒了。」
「我吃午饭了。」
「有点饿。」
「你在干嘛。」
在他问出「你在干嘛」时,江少观回了他一张照片,拍的是饭桌上的菜餚。
邰砾感受到,原来说废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江少观对他的病情似乎挺在意,会提醒他记得吃药。邰砾想,看来自己在江少观眼里的确是不够爱惜身体的人。
除此之外,江少观倒很少主动展开话题。如果有人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也从中找不到任何的暧昧因子。
邰砾很佩服那些能够网恋的人,他显然不是。所以到了国庆,他终于腾出来了五天假期,再次前往b市。
这次他提前告诉了江少观:明天我要来b市。
江少观:来出差?
邰砾怀疑他在明知故问:来找你。
江少观:几点的票?
邰砾:十二点左右落地。
江少观也没说来不来接他,邰砾还是抱了点希望。第二天到了b市,邰砾下飞机后,就在大厅接机的人群中找人。
机场里,有人久别重逢抱作一团,有人拖着行李箱只留下匆匆的身影。
邰砾不死心地在大厅里绕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江少观,才承认自己多想了。
失落的情绪将他萦绕,他自我安慰道:也许江少观有事。
他坐上计程车,途中电话响了,低头一看,屏幕显示:江少观。
他被放出了黑名单。
这是一个好兆头。
「餵。」
江少观问:「下飞机了吗?」
邰砾:「嗯……下了。」
江少观:「在哪?」
「上车了。」邰砾意识到什么,「你在机场?」
那头安静了几秒钟,传来江少观有些无奈的声音:「嗯,路上有点堵车。」
江少观早上约了人谈事,他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结束,所以没有提前说要来接机的事。事情结束得比他想的早,他便开车前往机场,没料到路上堵车。
邰砾想让师傅停车,或者掉回头去机场,不过江少观问他打车去哪,得知是去他家小区后,就说等会见。
邰砾当然比江少观先到,他站在门口等了七八分钟,江少观也到了。
江少观穿了一件復古皮衣,加上他的大长腿,帅得有些不像话。
邰砾下意识地问:「你穿这身去干嘛了?」
江少观反问:「你觉得?」
邰砾面色微沉:「你不会去见连沛介绍的那谁了吧?」
「没有。」江少观无意骗他,「有正事。我将来是老闆,谁管我穿的皮衣还是西装。」
江少观本来就不太喜欢穿西装,他总觉得穿上西装有种局促感,但邰砾喜欢穿。他以前就总和邰砾穿同色的西装,对自己洗脑说是「情侣装」。
江少观输入密码,推开门,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邰砾说都可以。
两人各自对着手机看起了外卖,江少观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而与此同时,门铃也响了。
江少观看向邰砾:「你去开一下。」
邰砾走到门口,打开门,听见好清脆响亮的一句「江哥!江湖救急!」
在他面前的是和他曾有过两面之缘的韩牧,韩牧做出一副可怜状正打算发挥演技,才发现开门的不是江少观。
「呃……江哥呢?」
邰砾整个人挡住他的视线,暗地里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可以一起吃饭的邻居?
一口一个江哥倒是叫得亲热。
邰砾:「他在接电话,你找他什么事?」
韩牧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和邻居混熟千日,用邻居一时」:「那个……国庆不是放假吗,我们医院调休,我放前面几天,好不容易有个长假,想回一趟家。我家不在b市,我走之后,我家里还有三隻猫两隻狗。想问一下江哥如果不离开b市的话,能不能帮忙上门餵一下?」
「一天餵两次就够了。它们很乖的。」韩牧拿出手机,翻到相册给邰砾看。
邰砾对猫啊狗啊之类的一向无感,他觉得麻烦。
但谭溢之前问过他,喜不喜欢小动物,说小动物拥有治癒人的力量。
照片上的狗和猫闹作一团,的确很可爱。让邰砾动摇了。
而且有隻小土狗很像曾经邰家短暂养过的那一隻。
不过他无权替江少观做决定:「我不知道,等会问他。」
江少观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谈事情,但目光时不时地会飘到大门边。
邰砾和韩牧在说什么?为什么有说有笑的?好吧,他只看得到邰砾的后脑勺,但邰砾如果摆出一副冰山脸,韩牧也不至于双眼放光笑得嘴角咧开吧。
挂断电话后,他快步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韩牧正讲到他家的「老四」,一隻因为皮肤病被丢弃,被送到他们医院救治,后来被他收养的萨摩耶。
他不提到自家猫狗时比较正常,一开口就成了「男妈妈」「孩子爹」,炫起猫狗来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