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皇城司也曾想借着杨泠的口解开谜团,找到空银案背后真正主使之人,可惜,空银案已经太过久远,许多证据查找不到,没有证据,无法逼杨泠吐露真相。
也说不得杨泠就是那幕后之人呢?她是女国人,却与西罗和北胡关係紧密,她命人造了假银,并买通关係换走民间真银,而后带着真银与物资输送去西罗国。
即便杨泠不是幕后主使,她死了,能给主使人一个警告,也是好的。
除了那突然蹦出来的万娇,以及一箱假银,还有什么与空银案相关的线索出现吗?
可怜万娇口供后不久,因受刑时过于胆小,后面活活吓死在牢中,留下危矣的杨泠,而杨泠,又确实不知道空银案的一切,吐不出什么线索,更说不出背后之人。
『傅琴』站在屋檐下,安静地看着前院的菜园子,这是...少年傅琴,最喜欢捣鼓的菜园子。
他要去看一眼杨泠,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看她,或许是因为为了缓解头痛,或许是想问杨泠些什么,他开了口,珍宗不会不允。
「你去看那个西罗细作做什么?」珍宗却面有怒气不允,「即便你先前得她一分照顾,如今查明她可是细作,说不得亲近你也是别有用心。」
「更何况,你身份如此,更该少接近她,别给自己惹来嫌疑。」
「儿臣心中有些疑惑,还请母皇应允。」
「朕不许。」
「母皇。」『傅琴』神情恳切,朝珍宗跪下,「如今判决已定,儿臣去,也不会影响到此案,儿臣只是作为故交前去,母皇便允了孩儿吧。」
珍宗看傅琴跪下,到底不忍,她嘆口气,一想到傅文,『傅琴』所有的哀求,她都不愿拒绝。
「真的只是因为,你们是故交,你才去看她吗?」珍宗看着『傅琴』摇摇头,像意有所指般道,「去吧,中秋那夜我便看出来,你是个长情的。」
除夕这一夜,『傅琴』进了牢狱里,此时的杨泠已换上囚服,双手双脚皆有拷链,看见『傅琴』进死牢里看她,她忍不住嘲笑一下。
果然啊,男主迫不及待出现了。
攻略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被男主看自己的结局了。
一想到一切或真是傅琴所为,杨泠的心,不由就刺痛起来,但她慢慢忍受这种痛意,杨泠註定要死在傅琴手上,如此想,好似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她心里由先前的刺痛,慢慢成为现在的麻木。
『傅琴』进了杨泠待着的牢房,退下众人,站在杨泠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杨泠从始至终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墙目视前方,并不搭理『傅琴』,许久,『傅琴』缓缓蹲下身子。
「你快死了,杨泠。」『傅琴』开口。
杨泠看着前方淡淡笑一下,「正合君意。」
「你若是杨泠,你确实该死。」『傅琴』盯着杨泠,「我此生,最厌恶杨泠。」
杨泠低低笑起,双肩抖动起来,「最厌恶...傅琴,是你吗?是你吧?」
我的案子里面,有你动过的手脚吗?这件案子里,你也插手了吧?
傅琴...
杨泠的眼里泛出晶莹的水光,「没想到,你竟费这般大的功夫捉我下狱,我本在想,我已在北胡立足,你能奈我何?看来,你果然能奈我何,西罗细作?呵,好计啊。」
「怎么?你不怕死?」『傅琴』再问。
「你想要我活着吗?」杨泠看着『傅琴』笑着问,「我申述无数次,我没有给西罗写泄密信件,不是西罗细作,无人信我,但你肯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你想活吗?杨泠。」『傅琴』继续发问。
杨泠却将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前方发呆,一点也不想搭理『傅琴』。
「你不想活了?」『傅琴』抬手按住头,他额上开始疼得冒出细汗,却硬忍着问下去,「将你之前告诉给贺茗的所有线索,全部告诉给我。」
「杨泠!」『傅琴』见杨泠久久不应,他这才着急,「告诉我。」
「回去吧,傅琴。」杨泠淡淡道,「别再恨了。」
前世『傅琴』瞪大眼睛。
「杨泠。」他双唇有些颤抖,「杨泠。」
『傅琴』一手紧紧拽着衣摆,他闭上眼,终于第一次去正视今生的杨泠,「不是我。」
「你的案子,不是我做的。」
「而我恨的人,也不是你。」
杨泠看向『傅琴』,「真的吗?」
「真的。」傅琴认真道,「我确实恨杨泠,但不是你...」
什么叫『而我恨的人,也不是你。』
什么叫『我确实恨杨泠,但不是你』...?
这话什么意思?
杨泠那一刻,忽觉脑子里有什么乍然呈现,电光石火间,有什么稍纵即逝...
杨泠还没抓住这缕思绪,耳边又响起『傅琴』的声音。
「只要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傅琴』诚恳道,他跪坐在杨泠身侧,「告诉我吧,你从前至此,一路走来,所有的事,好吗?」
杨泠轻轻眨眨眼,她疲惫地转回头,「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