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熟悉的一道背影...像很久远的一个故人。
是...周瑛吗?
杨泠默念起这个名字,还真是好久没想起的人了啊。
她看着那个已经消失人海,却十分像周瑛背影的身影发了会呆。
这一分神,杨泠突被一个乞丐撞了一下,她低呼一下,伸手一把稳稳扶住乞丐,「实对不住,可有撞到你?」
谁知乞丐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跟我走。」
乞丐低着头,拉着杨泠就闪身至一侧屋檐下,避开人群。
「你...」杨泠疑惑地刚吐出一个字,乞丐一下抬起头,杨泠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认出乞丐,「尤...娘?是你?」
尤娘点点头,杨泠一下高兴起来,多少年了,故人再次相见,「真好巧啊,竟能遇见你。」
谁知尤娘摇摇头,「不是巧,我是特意来寻你的,杨泠,这儿对你而言已是是非之地,你快走,现在,马上,立刻就走。」
「为什么?」杨泠愣在那儿,「发生了什么事?」
「还记得当年莺歌镇上的周府郎君吗,周瑛,不是个好的,他早就盯上了你,从很久以前,我就劝过ʝʂց你,不要和这些富户们往来,你怎么就是不听。」尤娘警惕地不住观察四周,
「我当年带着阿爹离开莺歌镇,来到容城,便在一位官员家里安顿下来,做他小女的先生,我亦帮他暗中处理过许多事,其中有一件,与你有关。」
尤娘道,「你知道周瑛为何总去寺庙里?他去寺庙里是为了私会情人的,他总对外人说,是去寺庙里为爹娘祈福,其实他周家,他的爹娘,后来何时出现过在人前?他没有爹娘,去寺庙里怎么为爹娘祈福?」
「你知道周瑛爹娘去哪了?是周瑛亲手杀死了他的爹娘,还有他亲姐姐周娟,就因为周瑛私下与人私会,被爹娘发现,周家家主要将周瑛嫁去远方。」
「周瑛不肯,我猜他或许是为了谋夺周家家产,索性杀了爹娘和姐姐后,谎趁爹娘去远方行商,而后扶持一个奴仆装作自己堂姐,平日遇到大事就让这个奴仆替自己出面,后面他更是沾惹到坏事,一直在找替罪羔羊...」
「那个替罪羊,他看中了你。」
「你可知他为何看中了你?因你无父无母,没有靠山,还是个赌鬼,名声更是差得人人喊打,犹如过街鼠贼,这样的你,即便出事,也只会大快人心,无人会想着为你出头翻案,所以他们早早便选中了你,你快走,再不走,很快你就要大祸临头了。」
杨泠难以置信地听完,惊骇当场,「怎会如此?周瑛从前帮过我数次,他...」
「三娘!」尤娘低吼道,「所有的接近都是蓄谋已久,所有的幸运都是命里的陷阱,你真的被他蒙骗了,你相信我。」
「而我,原来当年在书院里,下令让人打折我腿的,便是这个毒夫,亏得他还要维持自己未嫁郎君的名声,成日地往鸿飞寺里跑去与人相会,如此不要脸的贱人,我此生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尤娘看着街外的人群隐隐流动有些诡异的模样,她脸色变了一下,再次飞速道,
「几年前,圣人便在查空银案一案,此案关係甚大,因你去了北胡消失不见,周瑛一直谋算好的一切突然乱了计划,他焦头烂额至极。」
「本来倒也无事,谁知前阵子假银突然再度流通于市,大理寺早追踪上此案,暗中关注着,他就快捂不住事情了。」
「我在给那官员处置信件时,发现了不对之处,周瑛他们得知你从北胡回来,全都赶来了容城,要致你于死地,杨泠,感谢你从前曾经帮过我,我言之将尽,我马上要带着阿爹逃开此地...」
人群忽涌动。
「记住,她住在长湾镇...」尤娘看着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几位女子,来不及把话说完,匆匆丢下最后一句,吓得马上转身就跑。
杨泠站在那,一时难以置信,却又确实感觉到脚底发凉。
周瑛要害她?为什么?他...他从前待她,一向温和恩重啊。
孟恩一路喊她,杨泠听见喊声,回过神,转身走出去,孟恩瞧见她,鬆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杨泠点点头,心中还在不断回想尤娘方才的话,她说的是真的吗?
二人很快便到了都亭驿。
就在杨泠人刚踏进都亭驿馆内时,突然从四面八方衝出一队禁军,皇城司正使贺茗,贺大人从中慢慢走出来,对杨泠道,「北胡的必阁赤,我女国细作,走吧,同我回去详谈。」
细作?她?
杨泠愣在那儿,一下想起尤娘的话,她呼吸沉重些许,抬头问,「你们是谁?为何抓我?大人们可是弄错了?」
「我们是北胡信使,你不能这样待我们。」孟恩也急了,「方大人在哪?有什么事,请让她出面同我们说清楚。」
「对不住。」贺茗漫不经心地看着孟恩道,「你是北胡使臣,她,」贺茗伸手指一下杨泠,「不是。」
「可她是我们北胡的必阁赤。」
「可她,」贺茗无谓孟恩的话,继续慢悠悠道,「是我女国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