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碍于其中还有方大人的儿子,所以才下旨派了官兵去协助处理。
谁知道居然是沈安言所为!
沈安言也不知道信了他的话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萧景容还想说些什么,沈安言却不想跟他聊天了,大清早的他喝了一肚子茶,有点想拉肚子,就说:「出了院子往左拐,直走,穿过一条走廊,然后再绕过一座小亭子,就到了。」
萧景容怔了下,「什么?」
「狗舍。」
「……」
「慢走不送。」
「……」
沈安言见男人一直没动,自已有些忍不住了,想了想,又说道:「我要去拉屎了,你要是还不想去的话,就自已坐在这儿喝会儿茶吧。」
「……」
沈安言一走,萧景容就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管事,心情复杂问道:「你家公子……最近怎么了?」
沈管事自已也心情复杂,只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被迫保持淡定,微微一笑道:「我家公子最近很好,吃的好喝的好,有劳王爷挂心了。」
听着像是敷衍,但确实是实话。
沈安言这段时间虽然安静,看着也发生些变化,但确实一日三餐都没落下,给什么吃什么,而且吃药的时候也不再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不少,面色也没有以前苍白了。
沈管家觉得这是个好征兆。
只要沈安言身体健康,就算性子变得再奇怪也没事。
萧景容仍旧坐在茶桌前喝茶,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了一刻钟,见沈安言还没出来,重风也正好有事来找,他便先离开了。
杨婉玉去研究蛊虫回来,一入府门便听到丫鬟和下人在窃窃私语,都在说沈安言的变化。
萧十九的崽崽们已经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了,因为母乳充足,所以个个都是肥肥胖胖的,小短腿跑起来踉跄得很,像个东倒西歪的煤气罐子,特别可爱。
沈安言还特意把它们弄到自已院子来养着。
杨婉玉直接去了他院子,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狗味。
然后,九隻「煤气罐子」就汪汪叫着衝着她跑来,奶凶奶凶的,试图把杨婉玉这个侵犯它们领地的坏人给赶出去。
女孩子大多都是天生的毛绒控,对着萧十九她还能自控,但面对这些「煤气糰子」们,她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已罪恶的手,瞬间把自已来这儿的目的给忘了,抓起三隻就同时撸。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
小奶狗们奶凶地叫唤着,还有一隻试图扭动自已肥胖的身体去咬她,却被她轻易就给捏住了嘴巴。
沈安言仍旧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款里衣,头髮简单地用簪子扎起来,脸颊上落了些许细碎的刘海,膝上放着一本书,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一簇花丛上。
杨婉玉怀里抱着三隻小狗在朝着他走去,在他面带浅笑转头看向自已时,就把三隻小狗崽全部放在他膝上。
沈安言赶忙把膝盖上的书给放到一旁,然后揽住了三隻肥肥胖胖的小崽子。
三隻崽崽原本还想同心协力去咬杨婉玉,可见自已落入主人怀中了,便又一致忘记了目标,在主人怀里开始打滚,晃着小尾巴奶声奶气叫唤着。
第390章 居然还没有一条狗活得痛快 (三)
其他的小狗崽见状,也纷纷围着轮椅叫唤,都扒拉着轮椅,想要得到主人的抚摸。
杨婉玉笑着在旁边坐下,说:「手伸出来,我把脉看看。」
沈安言就笑着把手腕伸了出去,「怎么回来了也不给我传信?」
「城外离得也不远,又不是上战场打仗,有什么好报信的,要不是觉得麻烦,我都可以早上出门晚上回来。」
仔细把脉过后,杨婉玉点了点头,面上露出的满意的表情,「还不错,看来有按时吃药。」
然后就开始仔细观察他。
沈安言哭笑不得,「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听他们说,你最近变了很多?」
沈安言浅笑着低头,撸着怀里的小狗崽,「大概吧。」
然后又看向杨婉玉问道:「你觉得呢?」
杨婉玉道:「我也觉得你变了挺多的,嗯……眉眼间的戾气消散很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脉象还是不太稳定,不过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糟糕了,你最近心情很好?」
沈安言点头道:「是啊,自从发现不做人后,确实心情愉快了很多。」
「???」
「我从前确实想太多了,那些不好的遭遇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总让我觉得不安,但那天晚上你跟我聊过之后,我自已也认真想了想,觉得我不能这样下去了……」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刚开始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看到这些狗崽崽出生后,我才恍然发觉……我痛苦煎熬了大半生,居然还没有一条狗活得痛快。」
萧十九都能从一条随时被饿死的流浪小狗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不必风吹日晒,不必担忧前途未卜,还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而这些都是他给的。
他都能在这样的乱世里让一条狗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为什么他却把自已逼成这副模样?
很多时候,人们都是活在一团迷雾中,看不清楚自已,也看不清楚旁人,但哪怕只有一点微光,再绝望的人也能从这点微光中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