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噁心,又觉得胸闷,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难以呼吸,极度渴望得到解脱。
接着,一股清香传来,他嘴巴被灌进什么东西,身体稍微好受了些,可没等他喘上一口气,他就觉得更难受了。
这不是痛,也不是伤,而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难受。
绝望又无助……
他就在这样令人崩溃的难受中晕了又醒,醒了又晕,但每一次都是闭着眼睛清醒的,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睁开眼睛看一看。
能听到身旁有人在小声说话,也知道他们在来回走动,还能察觉到身体被扎了一针又一针,甚至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浴桶里的药味更浓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煎熬。
沈安言感觉过去了几天几夜。
但是他被安置在床上时,勉强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烛火还在跳动,杨婉玉身上还穿着那身夜行衣,刘老头儿也穿着那身灰扑扑全是布丁的短裳。
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沈安言又被迫闭上了眼睛,然后承受着身体越来越明显的痛感……直至彻底昏睡过去。
不过令沈安言意外的是,他第二天醒来时,杨婉玉居然还在。
而且还换了一身衣裙。
见他睁开眼睛,杨婉玉便笑着道:「醒了?还痛吗?」
本来就是被痛醒的,就算此刻还迷糊着,沈安言也做不到坚强说谎,痛苦地「嗯」了一声,脸也是皱着的。
杨婉玉便拿了一颗药丸递到他嘴边,「张嘴。」
沈安言就乖巧地张了嘴巴。
药丸进了嘴里,再次被融化,渐渐的,身体的痛感就减少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不好受,但完全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约莫……跟男朋友用小拳拳锤着女朋友的胸口差不多吧。
待有了些力气,他便坐了起来,杨婉玉就拿被子给他垫在身后。
他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晚上。」
「……哦。」他以为过去几天几夜了。
治疗的过程实在痛苦,他现在想想都觉得胆寒,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他还是问道:「那我这……算是好了吗?」
杨婉玉说:「要看身体恢復的情况,但你体内残留的毒素不剩多少了,七八年内应该能全部代谢掉,不过你身体也会受到一些影响,比常人虚弱些是肯定的,只是也比你现在要好得多。」
沈安言笑道:「够了,人不能太贪,否则会不得善终的。」
杨婉玉瞪了他一眼,「你这张嘴悠着点吧,拜託你对自已也留情点!」
「你怎么给我治疗的?」
「干嘛?想偷师啊?」
「我迷迷糊糊时,好像看到你给我输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痛苦了而产生的幻觉,毕竟这个世界的医疗仪器,也没达到能换血的地步。
哪知道杨婉玉点头承认道:「是给你输血了,不过你都吃了我的药丸,中途还能醒过来?」
重点是她居然没发现。
沈安言惊讶道:「真的给我输血了?我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已看错了,那会儿太痛了,就是眯了一下眼睛,感觉跟做梦一样……」
看他越发精神,杨婉玉这颗悬起来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她说:「我应该是一出生的时候就穿越过来了,但是三岁的时候才开始恢復现代的记忆,那会儿吧,也被这个封建社会给吓着了,虽然秦国看似比较开明,但这种开明之下对女子也更残忍,我不知道我未来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只能佯装几岁稚儿,暗中为自已寻出路……」
做生意是她擅长之事,但她后来发现,就算是做生意也暗藏着许多弯弯绕绕,并不像现代那样,赚少了亏本,赚多了容易被皇家的人盯上,想来想去,只能学点医术傍身。
四岁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认识秦国第一神医,后死缠烂打拜其为师,她那会儿灵魂是二十多岁的大人,学东西自然快,师父便总觉得她天赋奇高,对她自是倾囊相授。
「六岁之时,我父亲打了胜仗,功高盖主,性子木讷不会讨好帝王,遭人忌惮,坊间便流出了杨家女必为帝后的传闻,那时皇帝正值壮年,这样的传闻一出来,无异于在挑衅他的权威,况且杨家手握兵权,真让我当了帝后,将来的皇帝说不定就改姓杨了……」
沈安言听袁墨说过这些,便接话道:「所以,你便自请入尼姑庵,削髮为尼?」
杨婉玉笑着说:「是啊,我本来也不想过这种一夫多妻制的生活,索性剃光头髮上山为尼,一边念经一边学习医术,将来做个闻名天下医术精湛的大师,岂不妙哉?」
随后又嘆气道:「可惜住持不肯收我,我剃光了头髮,她也只让我做个俗家弟子,之后留我在山上,我本想着日久天长,我呆的久了,她自然愿意收我了,但没想到她不让我剃头髮了,头髮越来越长,我的医术也越来越精湛,祖母去世了,皇帝就一道圣旨把我从山上赶了下来……」
第258章 我不恨他,也没那个心情爱他(三)
不过在山上的十三年,她的确学了很多东西,也造出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天机阁也是在那会儿创立起来的。
给沈安言输血的仪器就是她跟师父一起造出来的,可惜费尽心思,只弄出了这么一个,并且还是一次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