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道:「温太医没来,那会儿……温太医还在给雍南王殿下疗伤,下人请了府医来,但公子不要府医看病,只……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让府医帮他一个忙,说……说是……」
「有话就说!哆哆嗦嗦作甚?!」
那下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颤抖着声音道:「公子……公子让府医帮他去毒死雍南王殿下,说……说事成后,他给雍南王殿下殉葬,绝不牵连!」
院子再度陷入沉默中。
萧景容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但他知道沈安言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在报復老王妃。
以沈安言目前的能耐,自然是无法要整个雍南王府都为镖局还有许管事陪葬的,更何况他现在身体虚弱如老朽,能活到什么时候尚未可知。
报仇一事……难如登天。
可杀一个南玉,对他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老王妃现在病痛缠身,是死是活对她来说并无区别,可杀了南玉就不一定了。
毕竟南玉是老王妃唯一的孩子……
重风最先开口问道:「那府医应该没答应吧?」
下人道:「府医自然是不敢答应的,让奴才们不要将此事传出去。」
可能也在想着该怎么禀报萧景容。
萧景容便道:「守好雍南王,待他醒了,便将他送走。」
而后又看向忠祥。
他虽没吩咐,忠祥却明白他的意思,「奴才一定看好公子,不会再让公子胡来。」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主上,公子只是刚刚得知真相心中难过,忽然看到雍南王殿下,情绪大乱,才会犯下如此过错,还请主上不要怪罪。」
第254章 定要你们雍南王府血、债、血、偿! (二)
萧景容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怪罪沈安言。
就算今日南玉死在他府上,他也会尽力保住沈安言。
可忠祥的话却让他恼怒,他蹙眉沉声道:「难道在你眼里,本王会因为这件事就为难他吗?!」
忠祥急忙跪下,「奴才并无此意,可此事一旦传出去,主上难免会被弹劾,太后一党绝不会错过此等机会,届时主上该如何是好?」
重风也跟着跪了下来,「主上,忠祥说话虽直,但这事儿确实不好处理,况且……况且雍南王是在众目睽睽下入了摄政王府,若是把人抬着出去,这事儿便是雍南王殿下不计较,也是瞒不住的!」
「那你们打算如何?」
「主上,」忠祥挺直身体,看着萧景容道,「应当立马将公子送走!」
「属下附议。」重风道。
萧景容蹙眉,虽然心中有些舍不得,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王爷,雍南王醒了,说是要见王爷。」
醒了?
这么快?
萧景容道:「本王这就过去。」
随后看向忠祥和重风道:「此事等本王回来再商量,你二人先好好筹谋。」
「是。」
「是。」
温太医还守在客房前,萧景容见了他,便问道:「人怎么样了?」
「死不了,」他看了一眼房内,「不过他这么就醒来,出乎我意料,想必是心中有什么事还放不下吧。」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萧景容心情有些复杂。
他并未多话,让人守在外边,自已一个人进去。
南玉就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唇瓣也毫无血色,眼神也带着颓败之色,胸口包着布条,此刻还有鲜血渗血……
可见沈安言的那一刀的确是衝着要他命去的。
若非沈安言身体不好,手腕无力,这一刀……绝不会让南玉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萧景容站在床头,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人是他放进去的,而沈安言有怨气他心中也是清楚的,要说他根本不知道沈安言会对南玉下手,谁会相信?
可他也不想解释。
所有人都把这一刀算在他头上,总好过算在沈安言头上。
南玉看着他,人虽虚弱,说话也吃力,但他吐字却很是清晰,好像要萧景容听清楚他说的所有话。
他说道:「臣身上带伤,不便行礼,摄政王……见谅。」
萧景容道:「无碍,你在本王府上受伤,本王也有责任,这等虚礼,便不用在意。」
顿了顿,他又道:「你要同本王说什么?」
南玉抬头,看着他,原本颓败的眼神努力变得更坚定,他说道:「此事,因雍南王府而起,是我母妃对不住阿言,我此番上门……是为请罪,这一刀,是我亲手所为,是我罪有应得,只为让阿言消气,与……与阿言,与摄政王府……无关……」
「摄政王……可明白我意思?」
萧景容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道:「本王明白。」
南玉便鬆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道:「但也劳……劳摄政王,拦一拦阿言,我若死在都城,南方势必动乱,如今……秦国虎视眈眈,周遭小国也……狼子野心,睿国……不能、不能内乱……」
他喘着气,许久后,又道:「我……我已为雍南王府留下子嗣,也算……对得起母妃,若……若南方安定,我愿以死谢罪……」
萧景容垂眸,「此言,本王亦会转达于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