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连喝酒的动作都及其优雅,未语先笑,嗓音温润中也十分有礼,「沈公子果然机敏,在下佩服。」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公子不必惊慌,我此番来并无恶意,也不是要算计什么,只是想帮公子一个忙。」
「我有什么忙需要你帮的?」沈安言态度冷淡,明显是不愿意相信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人。
那人却温声道:「公子惊才艷艷,在下仰慕已久,虽是秦国人,却也想与公子相交,更何况,秦睿两国也不是非得敌对不可,如今不是还在互相做生意吗?公子不必这般敌视在下,多一个朋友多一个出路,在下是真心想要拉拢公子的,公子便是不愿,也无需多想,此番来找公子,与公子住在何处无关。」
沈安言不欲与他多费日舌,「你到底什么目的?」
第188章 博一条出路 (一)
他这般直接,倒叫对面那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微微嘆了一日气,无奈道:「怎的性子都这般急躁,话就不能分三道说吗?」
沈安言面无表情。
那人便只好道:「我也是秦国的商人,比你认识的那几个都要厉害些,我还是皇商,此次南下来到睿国,本意只是想见见世面,却意外得知公子,既然公子不肯与我多话,那我也直言。」
他说:「我知公子想要离开睿国前往秦国,既如此,公子何不妨与我一道?」
沈安言听出来,这人是要帮他从摄政王府逃出去,并且还要帮他在秦国立足。
他蹙眉:「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公子没得选了。」那人道,「公子如今在府上已经失宠,那位美人儿便是最好的证据,而且就算没有那位美人儿,公子一介男子之身,如女子一般靠着男人的宠爱过活,就不会心生不甘吗?」
男子又轻笑:「我知公子心有鸿鹄之志,便是不做那位极人臣的枭雄,也该当那富甲一方的豪商,睿国重农抑商,商人虽多钱财,地位却比普通百姓还不如,可公子无法也不能入朝为官,想要成为人上人又只能走这一条路,睿国对公子而言没有出路,秦国才是公子的归属。」
沈安言沉声:「你的意思是,要我卖国?」
他之前也打算前往秦国找出路,但这齣路无非是想继续活着。
在秦国,没人认识他,只要他够小心,也不会再有人无缘无故便取他狗命,赚到的银钱,他可以自已挥霍,也可以拿去救济那些因战乱而无家可归的两国乞儿。
但这人莫名其妙要帮他,绝不会一点好处都不要,这天底下若真有这样的菩萨,如今又岂是这种乱世?
无非是要他付出更大的代价罢了。
谁知男子却又轻笑道:「卖国?公子此言差矣。」
「什么意思?」
「公子是睿国人吗?」
「怎么不……」
「不过是生人到陌地做客,天下之地,皆是宴席之地,公子念旧情,可这方天地却不念旧情,既是如此,去哪儿做客不是做客?何苦非要为难自已?」
沈安言一怔,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他心中闪过揣测,却不敢多加怀疑,毕竟此人……不好对付。
字字句句,皆是陷阱。
见沈安言还是这般提防自已,那人也不生气,始终微笑着,「公子也不必着急给在下答案,我是诚邀公子前往秦国做客,也是见不得公子这一身才华天赋皆埋没于摄政王府那一方小小天地,若公子始终防备,也是人之常情,可公子,要离开,如今就是最好的时候,错过了这个机会,便难了。」
沈安言沉默。
那人喝了一杯酒,安静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公子是个聪明人,应知自已此番已再难得宠,便是又復宠,也不过是朝不保夕,宫内一乱,摄政王殿下自身难保,他心中藏着天下,看重的是黎民与社稷,在下很是佩服他,但于公子而言,便是迟早的祸事。」
「在下不才,王府内也有一位朋友,听说公子这段时日受了不少委屈,」看到沈安言一僵,他笑了笑,又接着说,「可公子,睿国要安定非一日之事,摄政王殿下留你在府上,为的也不过是男人需要的消遣,如今他一忙,便将你置之脑后,可见也未曾将你放在心上。」
他字字句句都说在沈安言的要害之处,「如今那位美人儿胆子小,公子失宠也没多久,府上的下人还是带着几分惧怕的,时日一久,公子觉得自已还有活路吗?公子当日走投无路,来到都城投奔,身上便背着不少人命,应当已知晓为人鱼肉是什么滋味,如今……还要重蹈覆辙?」
沈安言手中一颤,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那人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道:「公子想寻一方天地得以庇护,可如今那摄政王府已经不再是公子最好的选择,聪明人都知道弃暗投明,我既不要公子为奴为婢,也不要公子为我献策与睿国敌对,公子这都不动心吗?」
沈安言捏紧拳头,「那你要我做什么?我不信你这般好心,大老远从秦国来,就只是为了帮我这个忙。」
「当然不是,」那人笑着说,「在下说过,公子惊才绝艷,在下仰慕已久,既然费尽心思将公子带回秦国,自然也要公子帮些忙的,比如……」
他顿了下,才笑道:「劳公子帮忙管管生意,我要整个秦国的商人……皆以我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