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娘半是痛恨半是自责,哪怕明知下人们私下里有议论,说人是她杀的,白慧娘也没那个精力去管。
她现在只想衙门能赶紧查出真凶,哪怕再恼恨,白婉儿始终是她一手带大的亲妹妹,血脉亲缘难以割舍,如今人死了,又是那般不体面的死法,总要为她讨个公道,也算是全了这场姐妹情谊。
白慧娘还不知道昨日赵家庄开棺验尸,白婉儿夫婿赵兴业被当场带走的事情,当陆兆带人登门说明来意,要求白慧娘配合将府中下人召集起来要再次问话的时候,白慧娘心知怕是查案有了进展,立马二话不说就点头照办。
「大人,钱家所有人都在这儿了,您看有什么要问的就儘管问,钱家上下一定通力配合。」
白慧娘虽然有心想打探一二,看衙门究竟查出了什么线索,奈何陆兆肃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小五又圆滑的紧,说话滴水不漏,再问就是事关机密无可奉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慧娘也不好刨根问底,只能压下心中焦灼,吩咐将府中下人都给叫到前厅来。
不像昨天一个个单独问话还专门着人在旁记录那么麻烦,今天既然是有针对性的盘查,那主打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陆兆目光扫过面前排排站或茫然或忐忑的一众丫鬟小厮,也不多做寒暄,直接就奔向主题:「都说说,昨日午时到未时之间,你们人在何处,在做些什么,是否出府,可有人作证?」
「午时到未时?」
「怎么突然这么问?」
「这谁知道呢...」
陆兆话音刚落,底下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是对此发问有所不解,白慧娘也愣了一下,而站在白慧娘身侧的钱管事穆准却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又恢復如常,只是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却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注意到钱管事的神情变化,听众人咋咋呼呼议论,陆兆眯了眯眼,目光如炬从众人脸上扫过,冷哼:「都瞎吵吵什么?」
陆兆亲卫头子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不论是他还是秦执,别看在岑暨面前乖顺的跟宠物狗似的,若是单拎出来对上外人分分钟变藏獒。
不耐呵斥一出,人群中的骚动瞬间停止,陆兆则面无表情搞威胁:「记得如实说来,要是弄虚作假胡乱攀扯,提刑衙门有的是空牢房。」
陆兆扫视一圈,随手指了个站在前排的小厮:「就从你开始。」
被指到的小厮一懵,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头一个就是自己中招,居然还巴巴问:「小,小的?」
「不是你是谁?」
陆兆眼尾一挑,凶神恶煞那股劲儿顿时狂飙:「别耽误时间,赶紧的!」
「...是,是,小的这就说。」
小厮被吓了一跳,瑟瑟发抖之余还有些叫苦不迭,觉得刚才怕是高兴太早了,岑世子那尊大佛今儿虽然没到场,但他手下人一样可怕啊,小厮擦了擦头上的汗,结结巴巴:「昨日一天小的都未曾出府,至于午时到未时之间,小的先是吃饭,而后就在庭院洒扫,李全,阿奋他们都能作证。」
「谁是李全?」
陆兆不做评判,只找人证。
「小,小的是。」
一个瘦高小厮弱弱出声。
陆兆如法炮製,先是问他那小厮说的是否属实,而后就让他阐明自己行程去向,这年头大家伙儿也都不是傻子,如此精准的时间盘查,就算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该反应过来,只怕在这个时间段行程对不上的八成就是凶手怀疑对象。
谁都不愿意平白无故的就被扣上杀人这口黑锅,因此也不需要陆兆刻意强调恐吓了,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大家伙儿绞尽脑汁回忆只恨不得将行程列得越详细越好,甚至还扒出了一对午后幽会的小情侣,嗯...还是男男的那种,就很炸裂。
顶着众人诡异打量目光,那俩幽会小厮虽然臊地恨不得原地挖个地缝钻进去,但同时也鬆了口气,这下应该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了吧。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盘问,陆兆原以为这把十拿九稳,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先不说午时到未时这个时间段,昨日钱府的丫鬟小厮就没有出府的,唯一两个踏出府门的也只是将厨房泔水提到后门口等人来收,这跟陆兆预料的可谓是大相径庭,他忍不住连连皱眉,就连小五也懵了。
这不对啊!
陆兆并不怀疑燕宁与岑暨的判断,但问了一圈却没发现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有人串供,只是...到底是谁呢?
陆兆拧着眉,目光宛如雷射雷达扫射一般在面前一众丫鬟小厮之间来回巡视,试图找出说谎端倪,在他锐利目光注视下,众人一个个老实地跟鹌鹑似的,心跳如擂鼓大气都不敢喘。
巡视一圈之后,陆兆将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那对幽会小情侣身上...按他们所说,当时是在后院角落里行那檔子事,可是,除了他们之外,又没旁人看见,谁能证明他们说的是真的?
陆兆眉头一提,就要将那俩小厮拎出来单独查问,或许是觉察到情况不对,其中一个小厮突然弱弱出声:「大,大人,还有穆管事没问呢,若是没记错的话,昨日只有穆管事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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