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尚不食子,能因为好赌就卖儿卖女的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沈云舟在大理寺多年,自然也处理过因为沉迷于赌而家破人亡甚至闹出人命的案子,对赌徒可谓是深恶痛绝,乍然得知自己视若掌珠的妹妹竟是被亲生父亲给贱卖的,又怎能不让他怒极。
但不管是不是赌徒之女,对沈云舟来说沈瑶光自始至终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捧在掌心疼宠的幼妹。
瑶儿在沈国公府无忧无虑长到十七岁,对她来说这就是她的家,可若是一朝得知自己并非沈家亲生女儿,她又如何承受得了?就看先前阿娘与大哥的表现,只怕他们现在一心都扑在了那个燕宁身上,那瑶儿呢?
沈云舟自然不会对素未谋面的亲妹产生恶意,只是他却不得不忧虑,若是真千金归位得全家疼宠,那瑶儿又该何去何从?
沈云舟深吸了一口气,下颚线紧绷,冷瞥沈景淮一眼,掷地有声:「总而言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瑶儿被送走的!」
梅开二度(已修改)
「什么送走?」
见沈云舟盯着他紧绷着一张脸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大有一副自己要是将瑶儿送走就衝上来跟他拼命的架势,沈景淮简直就是一头雾水,待反应过来差点都要气笑了:「谁说要将瑶儿送走了?」
难怪沈云舟刚才一直板着张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原来竟是以为他们会将沈瑶光送走, 沈景淮是知道沈云舟与沈瑶光兄妹情深的, 但这种揣测未免也太过离谱。
「瑶儿虽然与我们并无血缘之亲, 也可是在府中长大朝夕相处了十七年,阿宁是妹妹,瑶儿自然也是,我又怎会因为阿宁回府就将瑶儿送走?」
沈景淮眉头都快拧成死疙瘩,连带着看沈云舟的眼中都染上了一丝失望:「瑶儿在阿娘膝下承欢这么多年,也叫我一声大哥,难道在你心中我与阿娘就是如此是非不分冷心薄情吗?」
沈景淮能理解沈云舟对沈瑶光的回护之心,毕竟相对于他来说,沈云舟与沈瑶光相处的时间要更长, 甚至可以说沈瑶光就是沈云舟一手带大的, 兄妹俩感情深厚, 但这并不代表沈景淮与沈瑶光关係就不好,只是他性子一贯沉肃内敛惯了, 没有那么情绪外泄。
还是那句话,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说个不恰当的比喻,哪怕是养只猫儿狗儿十多年养下来也该养出感情了,更何况还是一个人?
燕宁是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亲妹,这些年流落在外多多少少是吃了苦, 他自然是会多加照拂疼惜爱护也是有弥补之意, 而瑶儿也是他看着长大,曾放在心坎上疼的幼妹, 又怎会轻易将她弃之如敝履?
在沈景淮看来,沈云舟的这种疑心揣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堪称可笑,在他眼里自己成什么人了?阿娘又成什么人了?难道就只有他爱护瑶儿?
沈景淮心中难得生出了一丝气恼,眼中失望溢于言表。
听沈景淮连声质问,沈云舟薄唇微抿,沉默片刻:「那若是燕宁与瑶儿不睦呢?」
沈云舟抬眸,不闪不避看着沈景淮,锐利目光似乎要直击人心,凉声问:「燕宁身为沈国公府嫡女,却一朝被换流落在外多年孤苦无依,而瑶儿这些年却被我们捧在掌中,享受父母兄长的疼宠,你说在这种落差下,燕宁会不会对瑶儿心生不满甚至是嫉恨,觉得是瑶儿抢走了本该是她的一切?」
「万一燕宁对瑶儿处处为难,你是会帮燕宁还是帮瑶儿?又会不会为了维护燕宁而将瑶儿送走?」
沈云舟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往外抛,各种假设听得沈景淮眉头都快拧成死结。
他正准备反驳,就被沈云舟淡淡打断:「你也先别急着否认,你可还记得三年十分得陛下看重,前途一片大好的户部侍郎黄成康是为何会突然辞官?」
「黄成康?」
沈云舟的话题跳跃度实在是太快,沈景淮一时还有些跟不上来,再说了,他一个武将,常年在边关驻守,有时候好几年都不一定回京,又哪里会记得什么户部侍郎黄成康?
沈景淮不知道沈云舟突然提起黄成康做什么,不禁拧眉疑惑问。
沈云舟本来也没指望沈景淮能知道,当即就自顾自答:「黄成康膝下曾经有一对双生女儿,夫妻俩爱若掌珠,只是不幸的是姐姐在五岁那边被下人带着去看灯会的时候走丢了,好在黄成康一直都没有放弃找这个女儿,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共耗费了十年时间,还是将人给寻了回来。」
沈景淮眉头一松:「人找回来了,那是件好事啊。」
失而復得,可不得皆大欢喜?
「好事?」沈云舟玩味,瞥了沈景淮一眼,意味不明:「你若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发生了什么?」沈景淮下意识问。
沈云舟神情漠然,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句:「一年后,小女儿死了,先奸后杀曝尸荒野,而幕后指使就是刚被找回来的大女儿。」
「什么?」沈景淮惊愕,显然是没想到事情走向是这样。
沈云舟身为大理寺少卿,当年这桩命案恰好就是他经手的,说起来自然也是如数家珍。
沈云舟眯眼,直接就一口气将这桩旧案的始末都说了出来:「大女儿先前走私其实是被人贩子给拐了,卖到了一个富户家里当丫鬟,后来年岁渐长容貌也出落的愈发好,便由那家夫人做主当了少爷的通房,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