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郑前程否认。
「我有一件事,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一大早祝安安就过来了。现在她反而很自然地每天来店里找她们聊天,好像丝毫没有受到网上那些随意乱骂,或是让她出来自证是不是受害人的言论影响。
连劳驾人帮她上二楼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许珍贵就算马上要上课,看她来了,也得跑下去接她。有一次正好碰上郑前程过来,他看许珍贵要背祝安安,就说他可以连人带轮椅一起端。许珍贵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能别现眼了吗?」
「我哪儿又现眼了?!我卧推随便也能推个八十公斤,二头弯举都能举个……」
「这是个人,不是你的铁。」许珍贵打断他,白了他一眼。
祝安安轻笑一下,说:「真不好意思,又要劳烦你的小许姐姐了,别心疼哈!」
「……」这话倒是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我以后还得继续劳烦,麻烦你当没看见。」祝安安继续笑笑说。
「……」
郑家悦正好下楼来,奇道:「怎么,我也背过啊,没看你心疼过你亲姐呢?」
「……」
安顿好之后,祝安安说了她今天的来意。
「我想见一个网友。」
「……啊?」
好友加回来之后,她和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聊天,但他问起之前突然断绝联繫的原因,她只说那是一个误会,把他误认为是生活中认识的熟人了。
他听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那看起来你生活中的熟人很多。」他说。
「不多,」她说,「很少。」
「网上呢?」
「网上的熟人,也只有你算是吧。」她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可以把网上的熟人,也变成生活中的熟人,你会考虑吗?」
她吓得下线了。隔了一整天都没上线。
等她再上线,俩人还是七七八八閒聊,这个问句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但她翻了一下聊天记录,这句话还在,确实是说过,可能是看她装没看见,他没有再问了。
「如果……你们觉得,我应该考虑吗?」祝安安犹犹豫豫地问。
许珍贵和郑家悦两人对视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又要笑我恋爱脑了。」祝安安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其实真的还远远没有到恋爱那一步,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她顿了顿:「他只见过我直播里的样子。」
「那你们还了解对方什么呢?了解到觉得可以见面的程度吗?」
「……了解什么?了解对方喜欢的电影、动漫、喜欢吃的东西、小时候的糗事……这些算吗?」
这样一总结,好像确实还是没有达到可以见面的程度。就算不像查户口一样,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征信记录查一遍,但至少得知道个大概吧。天马行空地聊了这么久,正经事一点都没聊过。
「……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许珍贵说,「既然你们都聊了这么久了,如果心血来潮想『奔现』见个面,也很正常。不过要注意安全问题,如果你真的想见面,但又担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陪你去。」
「……」祝安安没有想到许珍贵的建议这么淡定又轻易,「我以为你会像我妈一样,臭骂我一顿。本来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骂醒我的。你们骂我,比我妈骂我,我更能听进去。」
这种想法必然是一丁点端倪都不可能让她妈发现,否则又是一次全面爆发的家庭战争。在家人眼里,她就永远是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形象,没有脑子,没有心眼,即使是一个废人了,还痴心妄想能谈一段正常人都不一定有机会谈的恋爱。但他们说的也没错,是她咎由自取。
许珍贵笑笑:「反正看你咯,你要是想见面但是没见面,就这么错过了,以后每次想起来你都会后悔,那还不如就去见一面。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至少不留遗憾。」
「真的吗?」祝安安听在心里,却仍然踌躇。
「万一他是个戴小天才电话手錶的未成年熊孩子呢。」许珍贵逗她,「或者是个八十岁的网瘾老年人。」
祝安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或者是个女孩。」许珍贵也笑,「或者是只猫。我那天看一个视频,有个人家里的猫会发语音,还会自拍,真的。评论都说让主人赶紧送那隻猫去念书,别给孩子耽误了。」
三个人大笑起来,祝安安也笑,心里没那么沉重了:「没有啦,至少我知道他是个成年异性。确切年龄不知道,但从他读书和工作的时间来推,应该大致算得上同龄人吧。」
郑家悦也说:「我觉得吧,虽然99%的概率不会是你想像中的结果,但总要见一下再死心吧?不用当成网恋『奔现』,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也不会失望。我结婚之前,也不知道嫁个人渣的概率有多大。现在不也自己一步一步收拾烂摊子吗?也认了。吃一堑长一智嘛。」
「……不要这么说。」祝安安说,「你们至少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想过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一时间郑家悦和许珍贵都沉默了,也知道她们本质上无法对祝安安的心情感同身受。不过祝安安倒是并没有兴致低落,看起来很轻鬆,说她再考虑考虑,然后转头问大家要不要点奶茶外卖。一会儿上课的学员陆续来了,话题也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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