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楷有点烦躁,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行了,」他说,「咱们明天就回北京。」
「我不想回。」她说,「我从来没休过这么多天假,现在我失业了,我要再休几天。」
「我还要上班呢。」李楷说,「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你也知道钱不是大风颳来的?」郑家悦问,「那你还给他们建房子,咱们的房贷怎么算?」
「行了!」李楷不耐烦道,「这是我的钱,我自己说了算!你工作都没了,在这儿跟我掰扯这些有什么用?」
同样是没了工作,郑家悦现在坐在许珍贵简单又的舞蹈室里,看着她一点一点从无到有打造起新的生活。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去许珍贵的秘密基地时一样,许珍贵人虽缩在摇摇欲坠的阁楼上,却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规划着名大大的未来,盲目乐观,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不惧失败的决心。可她呢,躲在以为是铜墙铁壁的生活里,发现自己早已枯萎成了一摊烂泥。
郑家悦怔怔地想着自己的事,连许珍贵在一旁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啊?我是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她。」许珍贵说,「她虽然不出门,但我们可以去看她啊。」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李楷早早动身回北京,郑家悦还没有走的意思,爸妈和她弟都觉得不对劲。李楷倒是表现得一切正常,还替郑家悦掩饰,说她年假多,自己没有假,要按时回去。李楷走后,她妈就问她看他手机没有,到底有没有猫腻。
郑家悦摇摇头。
但其实她心里觉得不对。李楷走后她给公公婆婆打了电话,表面上是告诉他们一声李楷回京了,没什么事,捎带着问了一句:「房子弄得怎么样了?我们远在北京,也帮不上什么忙。」
「房子?房子不着急,宅基地那审批还没下来呢,今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动工。」
她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这不是房子还八字没一撇呢吗?怎么钱就先借出去了?
「……暂时不要就不要吧,你还能安下心来好好工作。」她妈在说要孩子的事,「我看你啊,从小就要强,要真让你啥也不干天天在家里围着娃转,你还不一定能受那个罪。」
「受什么罪?」娘俩在厨房里叨咕,外面的郑前程听了个话尾,问道,「你跟姐夫吵架了?」
「怎么你们都觉得我俩吵架了。」郑家悦嘆了口气,「真没吵,我就是想在家里多待几天。」
「你以前都不怎么愿意待家里。」郑前程漫不经心地说,「每年都是过完年就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出门。
「你有课吗?我跟你一起出去。」郑家悦转身去拿外套。
「你教的那个叫祝宁宁的女孩,有她家长电话吗?」出了门,郑家悦问他。
「你怎么也问?」郑前程奇怪,「照理说,不该把家长联繫方式随便给人。」
「你还挺谨慎。」郑家悦说。
「那当然,就你们还把我当小屁孩。」郑前程说。他想了一下:「要不你下午下班前去找我吧,她妈会去接她。」
祝宁宁妈妈来接她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等在那儿的许珍贵和郑家悦,直接走过,像是完全没认出来她们。许珍贵叫了一声阿姨,她这才转过身来,困惑地打量了她俩片刻,这才变了脸色,嘴角动了动,说:「……有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阿姨,我们好多年没见面了。」许珍贵说,「……想见见她。」
祝宁宁跑过来,她妈一边给她穿外套,一边冷淡地说:「她不出门。」
「……我们可以去看她。」
「她不见人。」
「……不见的话我们立刻就走。」许珍贵说。
听见门声的时候祝安安没有动,抱着她的小音箱在听歌。她喜欢她的小音箱,因为在听歌的时候,音箱会随着节拍震动,鼓点一下一下,就像里面的音符在跳舞一样,她抱上去,就可以用身体感受节奏的生命力。音乐声音有点大,她听见客厅里似乎有陌生人在说话,可能是祝宁宁又有同学来了,她把音乐声又调小了些。
房间门嗒嗒嗒响了三下。
「安安,」她妈在门外说,「有客人来。」
她没有动,以为意思是外面有客人,让她不要出去。
「是你的同学。」她妈说。
屋里的音乐声一下停了,门里门外都安静下来。
「是我。」
「……是我,好久没见了。」
两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祝安安僵住了一瞬,仿佛全身都像她的腿一样不能动了似的。反应过来之后,她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伸手拿过了桌面放着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今天没化妆,太丑了。
门又响了两声。
「……你要是不想见面,也没关係。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今年回来了,暂时不走了。我在中央大街那边租了一个店面,平时都在那边待着……」
郑家悦悄悄拽了拽许珍贵的袖子,示意她不用说太多。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你。」郑家悦说,「今年……」
许珍贵又反过来拽了她的袖子,摇摇头。
里面还是安静得没有声音。
许珍贵正想说话,突然屋里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被砸到了门上,两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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