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爷也带起点轴,一双老眼盯着霍蔚然的表,「我就看你这时间到准点!」
银色的秒针一点点拨动, 眼看指针距离整点越来越近, 大爷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最后三秒,大爷眼前突然一黑。
霍蔚然另一隻手遮住大爷眼睛。
大爷愣了足足十几秒,方才从黑暗中反应过来。
「你这年轻人!」
大爷拍过霍蔚然遮挡的手, 心底骂骂咧咧加快速度就要关门,下一刻只见这男生硬是站在门口,怎么也不让门合上。
「你干啥啊你!」大爷额头皱纹迭起, 「让开!」
「我室友还没回来。」霍蔚然目光看向道路尽头,「麻烦再等一小会。」
「不等!」眼看时间过了两分,大爷也不惯着, 从值班室里抄出把扫帚就走了回来, 扬起扫帚就做出挥打姿势。
「让开!」
大爷扫帚杆就要落下,再看眼前的男生竟然躲都没躲一下, 站在原地闭住眼睛, 似乎已经做好被扫帚抽几下准备。
大爷悻悻停了手。
吓唬不起作用,打又不可能真打。
「你哪个学院的, 我非向你们学院领导反映不可。」大爷瞅着时间,「你看看,这都过五分钟了。」
「我在华国语言文学系。」霍蔚然睁眼继续看向宿舍门前的路,坦然回答,「您明天可以去反应,现在请再等等。」
「哼,我才不信。」大爷站在旁边肘着扫帚,「你们这些孩子的套路我还不清楚,你说的绝对是假的!」
大爷眼神扫过墙上的挂钟,再看眼前怎么也不肯走的男生,不由得一声嘆息。
看宿舍这么多年,还头一次遇到这么轴的!
「这可又过五分钟了。」大爷眉头紧皱,试着劝说,「你室友保不准已经在外面睡了。」
霍蔚然静静看向远处。
「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我跟你讲我看宿舍这么多年……」
大爷话还没说完,只见面前男生眼睛突然亮起来,整个人身体微微前倾,朝前方招手。
顺着对方目光看过去,大爷看到另一男生提着大包东西飞快朝这边跑来,看体态还有点眼熟。
眼看宿舍门没关,年乐努力把大包往上提提,竭力往前跑。
俨然一幅,在风雨中负重前行.jpg
霍蔚然看到包重,想上前去接,但一想到门还得卡着,扭头看了眼大爷,趁大爷眯着眼不注意,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破扫帚,朝年乐跑去。
半路上霍蔚然接到年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你拿大爷扫帚干什么?」年乐和霍蔚然一手提包的一边,重量瞬间被分担,再看霍蔚然另一隻手里,紧紧握着大爷的扫帚。
「我担心他关门,把我们锁在外面。」霍蔚然脸上笑意愈盛。
等提着包的两人走近了,原本被夺了扫帚的大爷正准备发火,但仔细一看。
是熟人。
昨天和纸箱放一起的,还有提牛奶,可能是为了感谢之前繫鞋带等他,但其实也就是点举手之劳。
大爷临睡前还喝了一袋送来的牛奶,心里正美着,现在一看那男生等的人是他,顿时也没了火气。
「对不起,大爷。」年乐和霍蔚然进了宿舍门,立即把大爷的扫帚还了回去。
「我以后一定注意时间,实在抱歉。」年乐满眼歉疚。
「也……没啥事。」大爷接过扫帚,转身终于算是把门锁好。
「快上去吧,都这个点了。」
「谢谢您。」年乐道谢后转身和霍蔚然提着包上楼,霍蔚然回头看了眼脾气突然转好的大爷,原以为他还要再训斥两人一番,但一看到年乐,他似乎态度瞬间柔和起来。
「怎么在这等我?」年乐倒是没想到霍蔚然会来堵门。
「学长,我那天我来迟了,在门口等了好久,外面好冷……」霍蔚然目光认真。
「唉唉唉!」大爷还没回值班室,将这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你怎么还告状呢你!」
「没事大爷。」年乐笑着上楼,「您早点休息!」
看大爷提着扫帚进了值班室,霍蔚然身体靠近年乐一些,愉悦的压低声音。
「不过还好,那天有你等着我。」
「我只是学习到那个点。」年乐看向霍蔚然,目光清澈。
「其实你不用怕打扰到我们,直接敲门也会有人给你开。」
年乐试着请教过专业人士。
感情依赖症其实就是把太多喜欢和个人感情寄托在一件事物上,甚至还会加上一层厚厚的滤镜,让他跳入为自己设置的陷阱中,无法自拔。
年乐不清楚自己在他眼中是怎样的形象,说不准在他看来,这个叫「年乐」的人身体周围还带着光晕。
过于的依赖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一旦失去产生的后遗症,只会让霍蔚然事故后的状态雪上加霜。
「我知道他们会开门。」霍蔚然提着手里的包,目光一直落在年乐身上。
「我不怕打扰到他们,只怕打扰到你。」
霍蔚然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就摸清楚年乐的习惯,那个点正是年乐在手机上下完棋,困到刚入眠的时候。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寝室前,霍蔚然拍了两下门,只见旁边的年乐从口袋里摸出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