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航神情木讷地看着前方,过了半晌,才缓缓道:「弟子知罪。」
殿内亦有同为昭羽峰的弟子,闻言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却无一人上前为他说话。
贺长帆一直平静的面孔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
「昭羽仙尊,师门弟子这般行事,实在是有违清誉。」下一瞬,黎止冷不丁开口道,「您想必当真不知情吧?」
宿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与微元仙尊这般有来有往,就是为避及昭羽仙尊,如此刻意,竟然还有人非要挑明。
「你…」微元仙尊立刻站直身体,「你怎能怀疑昭羽仙尊?」
黎止没答,慢悠悠地起身,踱步到微元仙尊面前,随便拿了只瓶子在手里把玩。
「距我进来好像还不到半个时辰,微元兄不觉得这案子断得有些快吗?」
他和微元仙尊站在一起,单看相貌体态,说是父子也不为过。偏偏他还要一口一个「兄」,平白惹人气闷。
「证据确凿,如何抵赖?」
黎止微微勾唇,重复道:「证据确凿?」
那隻白瓷瓶被他随手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
「先不提他。今早我去找了武试当日善后的弟子,包括作乱的三隻在内,清点出噬虎兽共四十七隻。但我怎么好像听你手下说过…原本有五十隻?」
「便是那赵平航出了差错!」宿良道,「妖□□与他的当日,碰上打架的散修,误杀了三隻。」
一旁的凌雪仙尊惊讶道:「还有这等事?」
黎止眸色愈发深沉:「我宗门内哪来的散修?」
宿良停顿片刻,视线像是不经意般从昭羽仙尊的位置略过,半晌才道:「先前说过,还未到宗门便已交与他。抓捕妖兽时,有三名修士受伤,所以曾经在栖云灵泉修整了半日。」
他怕有谁不知道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就在去往栖云城的路上。」
「此事我已知晓。多三隻少三隻,并无影响。」一直沉默的昭羽仙尊忽然开口,「清寂,你还有何质疑?」
黎止压下心头跳动的异样,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昭羽峰常客,赵平航平日里什么风格不会不知。现在这副模样,如何能算是认罪?」
别说这种场面,就是多几个外门弟子在,他也免不了要表现一番。
今日的异样实在明显过了头,可是仿佛谁都没有注意到。
微元仙尊怒火中烧:「你这是在质疑我?」
黎止还想再说什么,赵平航忽然发出一声悽厉地吼叫。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凶恶,像是一匹恶狼,盯着猎物伺机而动。
顷刻间,他原地暴起,猛地挣脱了禁锢的术法,当即便向黎止袭击来!
黎止心中一惊,下意识提剑阻挡。然而赵平航速度和力气都仿佛提升了一个阶级般,短短数息间,两人便在不算宽敞的殿内连过十几招。
再一次打掉对方的手,黎止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遭了,他现在身上还带着属于「贺长风」的伤。
再说他的修为也不适合拼持久战。黎止面色微白,快速思考着应对方式。
然而下一瞬,赵平航却做了个令他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调转方向,朝着主位上的昭羽仙尊猛地攻去。
但他的剑连人衣角都没碰到,一道带着迦印的禁锢兜头而下,将赵平航牢牢锁入其中。
「赵平航,废其昭羽峰弟子身份,即日起逐出宗门!」
其他各峰的弟子已经陆续离开,踏出风露殿后,威严道长长呼出一口气。
人群散尽,面前却被人挡住了道路。
「道长就不好奇吗,宿良说他们在栖云灵泉修整,那里到宗门仅有半日路程,既然有修士负伤,理应早些回来救治才是,为何还要停留?」
威严道长一言不发。
四下安静得异常。
「因为那日栖云灵泉有一场拍卖,与灵级法器相关,是不是?」黎止定定看着他,「难怪。我就说灵泉有什么稀奇的,能让你出现在那附近。」
威严道长半晌才道:「那你又是为何?」
「我嘛。当时没想通,现在倒是有了个猜测。」黎止很轻的扯了下唇角。
「无论如何,此事已了。」威严道长缓缓走上前,擦身而过时道,「你不如先担心自己,方才若非他自己换了目标…」
黎止打断:「多谢道长提醒。」
威严道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黎止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出来吧。」
少顷,不远处的树后出现了一抹白。
黎止抬眸,对上了谢时宴略显苍白的脸。
第16章 下落
谢时宴大概很少做类似的事情,被发现后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弟子并非有意为之,是有事要禀报仙尊。」
大概因为方才的缘故,此刻谢时宴面色白得厉害,并不如往日里夺目,但黎止的目光还是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躁郁的心情逐渐平復了下来。
黎止想问问他伤势如何,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只是道:「何事?」
谢时宴敛眸,片刻后道:「仙尊在殿里直言,赵师兄现下尚不足定罪,弟子也以为然。武试当日噬虎兽出现时,弟子碰巧与赵师兄在同一处,他看起来不像是提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