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点儿……再高点儿!」
沈易玉色的颈上,喉结艰涩地上下滑动了下,打横抱着她将她放在了地上,问她:
「心情好点儿了么?」
这不是阿圆第一次游历鬼蜮,上次沈易也化为龙带着她玩儿一遍,但鬼蜮何其瑰丽壮阔,是人世间绝无可能有的奇景,玩儿成千上万遍都是不会腻的!
而且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常人或许会觉得鬼气森森,阴气蚀骨,一刻也是呆不下去的。而她只觉得如鱼得水一般,她对这儿好像……有种天然的亲近。
「好多了!」阿圆笑着,忽而瞥见沈易仿佛被熏红了,几乎滴血的玉白耳垂,还有额上两颗同样将欲滴血的小小龙角,奇道,「你的耳朵……怎么红了?啊,我记起来了,你上次也是这样,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沈易闻言眯了眯眼:「看来是好多了,连先生也敢调侃了。」
阿圆一顿,终于又想起这个事实来,忽而有些后悔将束修交给这人了。
只能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学生……不敢。」
沈易挑了挑眉,耳廓和龙角上的潮红退了下去,他又变回了那个风流倜傥的、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事事尽在掌控的讨人厌的模样。
「太小声了,为师听不见。」
阿圆:「……」
「…………」
她咬牙,拔高了声量:「学生再也不敢了!!!」
沈易莞尔一笑,狭长的凤眸弯成两道月牙:「乖。」
随着话音一道落下的是他的手,他修长而劲瘦的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拍了拍,阿圆微微一怔,藏于袖内的双手蜷了蜷,下意识偏过了头,从耳根到脖颈全红了。
忽而在她发顶上的大手一顿,传来了沈易低沉中带着些许讨饶的声音:
「那你……能原谅为师么?」
阿圆一怔,抬眸便撞进了一双专注的望着她的璀璨的凤眸里。
她有些不解:「原谅你……什么?」
沈易望着她的视线异常认真:「原谅我不该为了留在鹿岭村撒了个落魄书生的谎,倒叫你误以为我是坏人了。」
阿圆当即破口而出:「我从未觉得你是坏人!我……我只是……」她的声量低了下来,「我只是不喜欢欺骗……」
沈易直直盯着她,郑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阿圆微微一顿,这本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小九九罢了,他这么郑重地道歉倒叫她有些难为情了,她张了张口,本想说什么,忽然见沈易伸出一隻手来,掌心向上,就放在她眼前。
她微微一滞,隐约明白了什么:「你……」
沈易笑的坦然:「打吧。学生犯错了要打手心,夫子同理。」
阿圆哑然许久,她听过学生犯错被打手心的,还从未听闻过先生被学生打手心的。这叫她……这叫她……
这叫她怎么能错过!!!!
猫瞳狡黠的弯了弯:「这可是先生说的,打疼了……可不能赖我呀?」
沈易脸上笑意渐深,俊美的一塌糊涂:
「那是自然。」
阿圆:「……」
阿圆不争气的又红了脸,真真男色误人!
她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继而抡起了手,猫瞳眯了起来:「先生,你可得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阿圆高举的手便要重重打在眼前修长如玉的手上,倏然背后被人……不,是鬼撞了下,她身一倾斜,在沈易霎时变色的凤眸里,淹没在一群推搡拥挤的鬼魂之中。
是了,他们本就停留在奈河桥下,桥上来来往往皆是排队饮下忘川水,前去投胎的幽魂。
上次来明明还井条有序的,这次不知为何,出现了骚乱。
本就不算宽敞的奈何桥骤然变得拥挤,阿圆被推搡着的幽魂不知道推到了何方,连声唤着:「先生!沈先生!沈易!」都得不到回答。
她随着熙攘的幽魂好像被推到了桥中间,骚乱的中心。
一披头散髮,衣衫褴褛的幽魂在鬼差的桎梏下挣扎着咆哮着:
「我乃大魏国君,真龙天子玉宵!尔等卑劣低贱游魂怎敢将吾投入畜生道?!尔敢?!!!」
阿圆一时放下了与沈易分离的慌乱,竖着耳朵听,只觉得新奇,忽而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老态龙钟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这等不听话的幽魂抽一鞭子便安生了!让老朽过去!」
一枯枝般的手拨开了阿圆的肩,阿圆旋即转头和一隻浑浊的独眼对上了。
那实在是一个丑陋的、能止小儿夜啼的怪老头,叫这独眼瞅一眼,阿圆遍体生凉,当即埋下头,心中默念着: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哪知怪老头看到她,独眼登时迸射出光亮,搓着手凑近她,套近乎:
「故人吶!女娃娃……哦不,老朽该称你『王上』才是,王上这番入鬼蜮可是终于念起了老朽?老朽『半瞎李』啊,王上贵人多忘事,不会忘了吧?」
阿圆一愣,看了看前后左右,确定半瞎李对她一人说的,也就更懵了,指尖犹疑地指向了自己:
「你……是在跟我说话?」
半瞎李一拍脑袋,登时独眼便被拍飞了出来,他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情况,眼疾手快便将独眼捞了回来又按了回去,阿圆看着,骇的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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