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可羡把帘子一撂:「好不要脸,别人锅里的也要惦记,只管让他来好了,三山军军营为他大敞。」
阿勒笑,罩着她脸颊揉了个畅快:「酸不酸。」
「一点也不酸,」龙可羡把脖子一横,「谁惦记我的东西,我就要他好看!你,」她目光刀子似的,瞪着阿勒,「你也不好。」
阿勒笑得停不下来,捞着她的膝:「天老爷,即便我心有七窍,淌的都是坏水儿,那也坏不到你头上来。」
「你胡说,我一点也不要信了,」龙可羡不肯坐上去,「你们方才合起伙来算计我,就当着我的面。」
阿勒弹一记她脑门:「算计你什么?你既把我想得那般坏,干脆讲讲清楚,若是有一星半点的冤枉,我就扒你层皮。」
「骊王的船明日就要首发,首发就意味着首归,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写明,这仍然是我与他默认的协约,你……你偏要听万家撺掇,让士族去拔这个头筹,」龙可羡舌头差点儿打架,「那此前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捧骊王起势?」
「万琛精于算计,既要在我这讨得方便,又要在士族跟前竖起威信,此番他亟待升调王都,只想把最后的航道办得漂亮,好为进内阁添上把火。送他阵东风又能如何,保不齐飞高了,摔得更惨。」
龙可羡眉毛拧成一团儿了。
阿勒伸手给抚平,直白地说:「你看我像惯爱做善事的吗?」
「不像,」龙可羡脱口而出,「你,坏的。」
惯的她!阿勒使了劲儿,掐住了那团轮廓:「这就得了,事情未成之前,我不爱夸下海口,你且等着看吧。」
龙可羡被掐住了要害,后腰往下都是火辣辣的,她坐不住,撑住了阿勒肩膀,说:「我不疑你,但我身后是二十万三山军,是北境二十六州,你不可骗我。」
阿勒磕了下她额头:「我比你更想这群兵蛋子能早日撑起你的担子,这样就能掳了你,天南海北地放浪去。」
龙可羡被这话撺掇得耳根红透,绷紧了脸,捧着他双颊,郑重其事地说:「也不可以让龙清宁陷入困境。」
「龙可羡,」阿勒鼻尖抵着她,「不要为别人跟我提条件。」
他不是大善人,做不来善事,他掀起的所有风浪,背后都直指龙可羡——抬北境进入朝局中心,让骊王起势和士族相抗,变相推动祁国官场变革,打乱坎西港商行生态,挑拨士族内部倾轧,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更快地把龙可羡摘出来。
北境和龙清宁都是捎带的。
任何在她心里边占据重要地位的人,他都会剔干净。
阿勒不是好人。
他一直在给龙可羡传达这层意思,就是不想龙可羡对他抱有太纯洁的期待,一直拥有,和失去之后蓄意谋划,这两者天差地别,阿勒是实打实被推开过的人,他对「復得」的执着令人害怕。
这个局早就失控了,从龙可羡失忆那刻起就走向了歧途,不可迴转。
马车驶入黑暗里,十里繁华都抛在身后,身边静极了,只有纷沓的马蹄声。
龙可羡难以招架,她指节绷得发白,整个人大汗淋漓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么可怜,连哼声都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搔着阿勒。
阿勒的注视好似藤蔓,绑住了龙可羡的嘴唇,让她说不出话,他肆无忌惮地逡巡着龙可羡,腹中时刻都在叫嚣着饥饿,他如此贪婪,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龙可羡里里外外,每一处,都是他的。
鼻尖沿着龙可羡的脸部轮廓游走,两个人都衣冠楚楚。他们抱得很紧,连风都找不到缝隙,布料的重迭处,阿勒在缓速推进。
龙可羡察觉到阿勒的状态不同寻常,他比往常更能折腾,也比往常更具耐心,在她这儿烫出了无数的汗,她挨不住,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马车经过了山坳,车轮咯哒响,每一次踏在碎石上都会引发震颤。
因为这条路太难走,狭小,加上秋夜清寒,浸了湿雾,路也闷软湿润,不像青石板,马蹄踏上去就要下陷。
好不容易闯出了豁口,还是可怜巴巴地吞吐着暗夜,夜太沉了,风也疾,赶路时需要擦亮眼睛,幸而有风灯悬挂在马车外边,却随着马蹄颠得不像样子。
龙可羡不止一次磕到角落里,肩膀手肘磕到了车壁,再被捞起来,安置妥当,阿勒一本正经地把她固定好。
「还要扶吗?」
龙可羡羞耻地抓乱了他的衣裳。
狂风骤雨临袭四方天地,雨歇之后,两人都被打湿了全身,阿勒的亲吻变得温柔缱绻,他来到龙可羡耳后,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不妙,他嗅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第141章 捧杀
这点味道盘桓不去, 像上好的香料近距离点燃,以温度和初逸的香味熏染过,不浓, 凑近了才闻得出。
翌日阿勒早起, 眯眼看着天边高悬的酷蓝, 侍女正在耳房煨着汤, 他打门边过,走出两步又折回来。
「你们少君近日熏什么香?」
侍女搁下汤勺, 疑惑道:「少君不熏香。」
「用的仍是应州墨吗?」
「是,」侍女道,「纸墨都是应州出的。」
阿勒淡声应了:「她睡得迟,等巳时末,港口的消息传回来再进屋侍候。」
秋末的风很轻, 把空阔的校场抚得平顺,营地里空了大半, 两营八千士兵昨夜就整装肃列调往港口, 今晨只有两队在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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