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生有些似懂非懂,钟离这是要自己去找草之神,然后读取世界树上的「记忆」?从而找到和自己身份有关的线索吗?
钟离接收到他视线里的意味,微微颔首,「有些事情我不便开口,但草之神既然具有智慧之神的称呼,你去问她总没错的。」
「不过,你和旅行者在求见她的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小麻烦。」钟离轻笑一声,「勇者只有打败所有魔兽才能救出公主,不是么?放心交给旅行者吧。」
岁生点点头,随即又弯弯眼睛,调侃道:「不过这样的话可不像钟离会说的话,公主勇者什么的,还以为你只喜欢古书典籍不会看童话故事呢。」
钟离无奈扶额,「游走世间,总是要不断学习,不是么?」
「而且小小的童话故事里面也蕴含着各种大道理,唔,也是很值得学习的。」
两人走走停停,路长夜也长,岁生今日陪着他们闹了一整日,现在也有些疲惫了,他不住地往钟离背上瞧,暗示意味很明显。
钟离看着他疲倦的面容,轻嘆一声,站住脚,弯腰将岁生打横抱起,「抓稳了。」
岁生眼睛一亮,从善如流的用手环住钟离的脖颈。
月亮变得很大,仿佛近在咫尺,山间的风吹拂着人的脸,星子也坠在眼底。
不过一瞬息,两人就站在了往生堂的后院里。
「哦呀?已经这么晚了,客卿你回来了?」胡堂主听见动静往外探出一个头,「正好,仪倌和弟子们都回去了,你去外面有没有没收进来的委託木牌,明日再去委託人家里看看。」
「好。」钟离点点头,让岁生在这里等等,自己往外面去了。
胡桃走出门来,面向岁生,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这位小先生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胡堂主贵人多忘事,在下岁生,海灯节我们见过面的。」岁生这样说。
「哎呀呀,原来是岁生,我说怎么看你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和我们客卿站在一起都毫不逊色呢。」胡桃古灵精怪地笑起来,「这么晚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他今晚就住这里了。」钟离跨过门槛,抬步走进来,将委託木牌交给胡桃,「堂主,早些休息,我带他去客房。」
「诶诶诶?睡这??」胡桃瞪大了眼,「你没搞错吧。」
钟离颔首,「当然没有。」
胡桃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岁生跟着钟离慢慢往房间走。
虽然往生堂在外人看来有些不太吉利,但岁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现在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也不挑。
钟离本来只是回自己的房间去给他取备用的棉被,没想到岁生跟着他进了门,直接就倒在他往日休息的床上沉沉睡过去了。
钟离:……
虽然石头不用睡觉,但他还是想休息一下的。
算了,一夜不睡也没事。
钟离认命的将岁生摆正,又将他的外衣脱掉,给他盖好被子,自己退出了房间。
索性无事可做,去找人聊聊天吧。
于是,远在蒙德,睡得正香的某人被提溜起来,陪某个老爷子喝了半宿的茶。
岁生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房间看似装潢简单,但细看却暗藏玄机,低调又奢华。
这里该不会是钟离的房间吧?
被自己占了床,他人呢?
岁生打了个哈欠,爬起身,穿好衣服去洗漱。
钟离拎着食盒推开门,没在床上看到人,一扭头,看到正低着头,将整张脸都埋进水里开始咕噜噜吐泡泡的岁生。
说真的,难怪没人怀疑岁生的身份呢,现在的他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模样,像个小孩子。
岁生抬起脸,拿出帕子将水珠全部擦掉,然后舒服地喟嘆一声。
钟离收回发散的思绪,「吃完早餐我送您回不卜庐。」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岁生连忙拒绝,「啊对了,我占了你的床,你昨夜在哪里休息的?」
钟离将筷子拿水烫了烫擦干递给岁生,又将每样早点夹了一点到岁生捧着的小瓷碗里,不紧不慢道:「只是找某个老朋友聊了聊天而已。」
哦。
岁生不感兴趣,挑着他喜欢吃的把早点吃掉了。
又来了。
那种无力的感觉。
钟离忍了忍,没忍住,他的沉稳好像在岁生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您为什么还挑食?胡萝卜,吃掉。」
「啊?难吃,不要。」岁生将碗一推,「我吃好了。」
「您……」钟离还没说完,就已经看不见岁生的踪影了。
他看着岁生碗里独独剩下的胡萝卜丁,感觉到有些头大。
是他年纪大了吗?不至于吧。
五百年而已,这傢伙的心智就退化成小孩了吗?
钟离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岁生怎么突然变得挑食起来。
岁生和在外堂的胡桃打了声招呼,就从往生堂离开了。
这个时候白朮应该已经在坐诊了,长生和七七窝在后院,阿桂忙着抓药,只要赶在午饭前会不卜庐就好了吧。
他这样想着愉快的决定逛一逛消消食再回去。
他走走停停,从街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停在了一处商铺面前。
这件商铺里摆放着很多瓷器和工艺品,这种店铺,一般来的多是外国游客,来来往往都是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