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桌前的装饰摆件被蓝茵愤然摔去地上,碎渣四处迸裂。
「叶宛菁!你一点情分不讲了吗?我蓝茵有仇必报,瞧不上下三滥的手段,也不听你诋毁!」
「蓝茵!这不是你耍疯的地方!」
叶宛菁拍案而起:「我说你了么?天和背后做了什么好事,你弱智般一无所知,还有脸跟我耍脾气?!」
「天和?我爸?」
蓝茵气得浑身发抖,拎起包包直扑房门:「行,你等着,我给你个答覆!等着!」
「嘭!」
砸门声过耳,叶宛菁怒从心头起,抬手抓一摆件,也恶狠狠扔去门边发泄了一通。
她竟被蓝茵气笑了。
天和集团与蓝家背地用阴损手段拾掇叶家生意,表面上又笑面虎般拿捏不到错处。一年光景里小动作不断,这位大小姐竟傻到充耳不闻。
难不成,她真误会蓝茵了?这一起长大的髮小,越活越糊涂?
蓝家把叶家爸妈耍得团团转,设套让二老钻,麻袋套脖就收口,前无出路,后无退路。
这样的老狐狸生的孩子,会有傻的?
叶宛菁静思不过片刻,便只剩一声苦笑。
她不信蓝茵不知情。
不然蓝茵怎会见面就提资金的事?
叶氏的寒冬,展露给外人的,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若蓝茵知情,她今日言语相激,蓝茵故作愤怒演戏躲避,便是无心相告。
既挑明了话外音,日后,自也是陌路不相交好些。
利益面前,发小也有情尽之时。
想来,天和一早定下了筹谋。这筹谋里,免不得还有蓝茵的功劳。
叶宛菁若乖乖嫁去蓝家,说好听了是两家强强联合,说难听了,就是蓝家资本名正言顺操纵握于股掌的叶家生意。
而叶宛菁几次三番推拒,或还有蓝茵背地里的抱怨与牢骚,迫使蓝家暴露本性,以上不得台面的暗地伎俩,给叶家来了出下马威。
IT抄袭也好,製药事故也罢,还有集团投资的频频失误,都是局。
她在A国的两年里,爸妈败得一塌糊涂,蓝家估计正趾高气扬地翘尾巴呢!
为盘活势头明显落于下风的一盘棋,叶宛菁不得已变更名下公司的股份与法人,以最坏的打算来应对危机,为集团保留足够的应急资金储备与外援。
二月底花枝初绽,芬芳处处。
司若微回了学校,白天去馆里料理琐事,晚间便尽心疏导瘦了一圈的朱媛走出心结。
十日转瞬,叶宛菁终于忍不住,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
【傲娇菁:下来?十天了,心理医生的疗程可够?】
司若微瞧见消息,匆匆跑去阳台,一眼锁定熟悉的黑车。
【小傻猫:这么晚你亲自来了?累不累】
【傲娇菁:有你做心理疏导,就不累】
【小傻猫:噫…行吧,我下来】
五分钟后,司若微挎着包包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吶,给你带了削好的苹果。」
「不带换洗衣服?」
叶宛菁盯着她上下打量,心里直敲鼓。
「媛媛在吃抗抑郁的药,导员嘱咐我多关照些。抱歉,我明日回来。」
司若微小小声道出实情。
「抑郁?这么严重?」
叶宛菁有些怔愣,她面对摇摇欲坠的集团烂摊子都没抑郁,分个手就抑郁了?
「用情至深本就是毒药,七年啊,谈婚论嫁时出轨背叛,骗色骗情还打人,任谁都要萎靡一阵。」
司若微叉了块苹果给她:「啊——吃一口?很甜的。」
叶宛菁只定睛观瞧着她:「那你我之间,谁中毒更深?」
「什么乱七八糟的,吃!」
司若微粗暴地将苹果怼进了叶宛菁嘴里。
「你开?我很累。」
叶宛菁咀嚼着苹果,才想起晚饭都没得空吃。
「嗯。」司若微下车与人换了位置。
「有人邀请拍品展北上巡迴展出,你意下如何?」
叶宛菁手捏苹果盒,慵懒地倚靠在副驾,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真的吗?」司若微两眼放光:「自然好呀,我举双手赞同!」
叶宛菁哼笑一声,转眸嘲她:「傻样儿,开车!」
「遵命。」
司若微眉眼弯弯地自嘲:「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这会儿神清气爽,有点讨打了呢。」
「知道就好。」叶宛菁怪声怪调:「早点把小舍友哄好,我耐心有限。」
「我也想啊。」司若微顿觉惆怅:「媛媛那般的同窗情分都不牢靠,半路走到一起的人,真可以相守一生吗?」
「你…什么意思?」
叶宛菁咂摸着话外音,思及蓝茵与她三十载情谊也要分道扬镳,免不了多想些。
司若微忽觉失言,尬笑敷衍:「随口说着玩的,发发牢骚。我尽力好吧。媛媛的药快吃完了,只要她振作起来,就没事。」
叶宛菁转眸扫过她不甚自然的容色,凤眸虚离地凝望夜色,淡声检讨:
「抱歉,最近公务琐碎,没顾上你,是我的问题。」
「嗯?」司若微呼嗒着羽睫有些懵:「没怪你呀,好好的道什么歉?知道你忙,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