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安静地想着,又警觉地发现有什么在看着她。
她回头,就对上了江岚毓的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深处似有星光般。
“蒋稚。”
江岚毓等得嗓子都显得干哑了,轻轻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变得不像是她自己的。
而对面的人却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蒋稚在这里坐着不睡,还是因为被当场抓包。
而在江岚毓认出她之后,房间里似乎也跟着冷了下来。
蒋稚知道这是自己心虚造成的,江岚毓知道自己杀了宋思君,所以在这里等着她,她本来也有想到这样的结果。
这不算坏,比起宋思君死去,自己再也不能见到江岚毓,也许宋思君活着,才是最优解,即便她一点都不愿意。
“什么?”电光火石之间,蒋稚想到了装傻,她和江岚毓对视着,连对方睫羽上的轻颤都看得清楚似的。
江岚毓看着‘宋思君’,她现在看似冷静,其实困意一点都克制不住的上涌,眼眶一下子就莹润了许多。
“江岚毓,你不睡觉的吗?”‘宋思君’的口吻说话。
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蒋稚想到一个李代桃僵的方法。
借宋思君的身体,陪在江岚毓的身边,取代她。
江岚毓看着蒋稚学着叫她全名的样子,有些不适应的生疏感——也是,从她们认识,蒋稚就叫的她江总,后来是江女士,再后来是阿毓。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叫全名的时候。
江岚毓感到有些趣味。
“你呢?”
‘宋思君’微微一顿,张了张口,说,“做了噩梦。”
‘宋思君’说完,就见江岚毓忽地倾身下来,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被夜色的阴暗切割。
江岚毓说,“是吗?我以为你要梦游了,所以提前预备着。”
‘宋思君’疑惑,“预备什么?”
“预备把附你身的那个东西给抓下来。”
江岚毓说着,便伸手捏住了蒋稚的左手臂,她这个动作巧妙得将蒋稚伤手给牵制住。
就算蒋稚没有受伤,她也不会做任何反抗江岚毓的事。就这样轻易的,蒋稚被江岚毓重新按压到了床上,一条腿别在她的腿上,将她紧紧的扣住。
蒋稚也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她这样仰头看着上面的江岚毓,这个角度……
就像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什么妖魔鬼怪,要将她抓住,杀死。
纵使蒋稚在怎么冷静,现在也没有想出更好的方法。
江岚毓显然是已经认出她来。
她本来还想继续装乖,但现在,她也装不下去了。
“现在还不说吗?你真当我瞎,所以看不出?”江岚毓语气是蒋稚从未听过的冰冷感。
蒋稚不说话。
江岚毓的唇线抿直,眼眸微垂,眼里带着厉光,她看着江岚毓这模样,就知道她已经生气了。这样鲜活的江岚毓,就算是在生气,她也很喜欢。
“你已经知道了吗?”蒋稚不顾疼痛,反手要抓江岚毓的手。但江岚毓却将人先一步鬆开,蒋稚可以不顾惜宋思君的身体,她得顾忌。
“知道什么?知道你就是蒋稚,知道你差点杀死宋思君。”
江岚毓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变得锋利,一次次地扎进蒋稚的心里。
果然,江岚毓为了‘她’而感到生气了吗?她伸手,想要抚摸江岚毓的脸,但江岚毓却是将她的手打开了。
她和江岚毓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的远,她伸手就能触碰到江岚毓,中间却隔着一个她越不过去的宋思君。
宋思君啊宋思君,你怎么会那么好运呢?
好运到她都感到嫉妒。
蒋稚稍稍垂下头。
她语气缓慢,“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我一直很后悔,所以我来见你了,幸好她没事。”
“你不是后悔杀宋思君,你只是后悔失去她这个媒介对吧?”
江岚毓的话语一针见血,一丝体面都不给蒋稚留下。
蒋稚抬眸,看着面前的江岚毓,不管江岚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她总是了解她的。
是啊,宋思君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媒介。就算蒋稚再不相信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此时也不得不去想,每一次她的梦境都会因为她再次出现而接上。这个梦境就像是有着自己世界观,会按照它自己的逻辑缜密运行。
她甚至都开始幻想,这是不是因为她太想念江岚毓,所以出现了幻觉。
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了短暂时间,她便抛之脑后,她已经把这当做了另一个现实。
有江岚毓的地方,就是现实。
江岚毓说,“蒋稚,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要是再对宋思君做什么,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
“就算再也见不到你——”蒋稚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淡淡的说,“我不一直都见不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