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岚毓有些手足无措地起身,她想去外面拿医药箱。
现在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宋思君会把医药箱藏起来,可能并不是藏,只是不想让她看到宋思君上药的场景。
江岚毓想到这里,手里的医药箱差点跟着掉落。
她佯装平静得进屋,看到手上那到伤。
“我再给你处理一下。”江岚毓说。
宋思君按住了江岚毓,她觉得现在的江岚毓比她还不镇定。而她,什么都还没说。
宋思君把袖子放下去,遮住了自己还在洇血的伤口,然后说:“也许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但我去上个厕所的功夫,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家里……”
宋思君的语气极为平静,她像是已经将那深藏在心底的恐惧压了下去,现在交代出来,还有种轻鬆感。
宋思君看着江岚毓,轻声道,“我睡在浴缸里,手上已经用瓷片割出了一道口子。”
她轻描淡写地诉说,江岚毓的瞳孔陡然扩大,好似也感到不信,并且为之感到恐惧。
“当时不是我不想接你的电话,而是我不知道。”
所以才看到那么多通未接。
以及——闹出了那么大的事,甚至让宋母找到了家里来。
宋思君由衷的感到抱歉。
现在换她来凝视江岚毓,她想从江岚毓的眼里看出一点点的情绪,比如,信任,又或者是,不信。
宋思君也知道,这样的事过于离谱了,放在她身上,像是上演了一场鬼怪附身的灵异篇。
其实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其实她有双重人格。
但前面十多年,宋思君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宋思君感到头疼,她嘆口气,撑着脑袋,感到才有些麻烦了。
说了好想比不说还严重,现在江岚毓应该在怀疑自己有自残倾向了吧?
她不会去死,也不会想死。用死来胁迫一个人,逼她爱自己,她还做不出这样的懦夫行为。
但一反常态的是,江岚毓拉住了宋思君的手。她轻轻地将人拥住,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小心翼翼地不将人伤到。
这个拥抱轻柔而温暖,宋思君有些许愣怔。她的下颌放在江岚毓的肩头,鼻尖能轻易嗅闻到江岚毓身上的香味。
宋思君的神经鬆懈了些许。
就算不信也没什么关係。
江岚毓呼吸都像是被桎梏了,心臟处有什么东西膈得她生疼。
她有些庆幸,庆幸宋思君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慌乱,因为‘差一点失去’的念头衝撞了她整个大脑,这样的想法让她很混乱,乱得有些无法思考。她现在需要藉助系统来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她根本做不到。
她得自己想。
因为她发现,宋思君对她,要比她意料中的重要。
江岚毓不是安慰宋思君,而是藉由这个怀抱安慰恐慌的自己。
她完全可以想像得出那样的场面,宋思君浑身是血得躺在浴缸里,手上的血不断得低落,直到最后的时刻。
按照那人的想法,宋思君会在无知无觉中死去。
所以,宋思君的脸色才那么难看。
江岚毓闭了闭眼。
现在看来,蒋稚的能力,比江岚毓想像中的还要大。
而且,她还能在白天出来,控制宋思君的思想,让宋思君的躯体成为她的傀儡,在她的操纵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蒋稚真是疯了。
妈的,疯子。
自己不想活了,也见不得别人活在她的身边。
江岚毓感到这样的爱太过沉重了,沉重到江岚毓无法接受。她喜欢的蒋稚,不该是这样一个人。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回家的时候,在浴室看到宋思君的尸体,江岚毓就忍不住的后怕,那种后怕拽紧了她的心臟,让她的血液无法正常地为大脑提供氧气。
“对不起,对不起宋思君。”
宋思君无措地拍了拍江岚毓的背部,她听着江岚毓的声音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想要去看江岚毓的脸,却被对方死死得拥住了。
宋思君只得放弃,抬起右手,拍了拍江岚毓的背部。
江岚毓其实由内到外都跟她这个人这般软。
软得经不起一点的风波,轻易就能破碎。但宋思君也知道,江岚毓其实也有很强大的力量,来让自己不那么容易破碎。
“我没事。”宋思君说。
江岚毓看宋思君这般云淡风轻,像是一点都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样子,心情越发复杂。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思君说,“比起这个,我觉得如果你信了,你应该更害怕一点。万一我哪天失去意识,再醒来的时候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