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能很冷静地做到醒来后,正常面对梦境的心理准备了。
江岚毓觉得,自己之前对宋思君报以怀疑,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
她以己度人,总觉得宋思君在骗她。
“还做。”宋思君说。
她的神色一本正经的,看不出什么来。
江岚毓愣了下,后面的话没接着说下去。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对于噩梦,并没有什么经验。
江岚毓漫不经心地拿了铅笔给宋思君的试卷纠错,虽然错误还是有,但已经不是满卷都是。
宋思君进步很快。
江岚毓这样想着,在临睡前又敲开了宋思君的房门。
门一开,她就看着宋思君在书桌前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方向。
宋思君显然有些疑惑,双眼只将江岚毓上下打量,大概是在想着对方想做什么。
江岚毓觉得有几分尴尬,率先开口道,“你不是怕做噩梦吗?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这样的话从嘴里说出来,江岚毓也愣了下,这像是完全像宋思君妥协的信号,之前的那些扯不清的东西,在今晚之后,都将翻篇。
宋思君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明显也没反应过来,只看着江岚毓,好久都没说话。似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不就算了。”江岚毓说。
她有些尴尬,作为自己唯一这样特殊对待的人,宋思君竟然还敢犹豫。
宋思君说,“好,我等会儿就去。”
江岚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下子将门带上。
等出门,江岚毓的动作一顿。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被她带上的门。
这像什么,等着皇帝就寝翻拍的邀宠妃嫔?这样代入一想,竟然还真的很像!
……
宋思君撒谎!
宋思君真的会梦游。
毕竟眼见为实!
当晚,宋思君和江岚毓睡在一张床上,盖了两张被子,中秋已过,天气只有越来越冷的,两人各自搂着被子。
宋思君也背对着江岚毓,安分得让江岚毓感动。
不过睡到半夜的时候,江岚毓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系统没有叫她,她像是被梦魇魇住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身上。
短髮扎得她有些皮肤疼,温热呼吸落在她面颊上,江岚毓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只是短促的心悸后,心跳便再次缓慢地平静下来。
“宋思君!”
江岚毓急得呼出声,显然,她也意识到了,现在自己屋子里有谁。
她本来是没有当回事的,毕竟每次宋思君出现异常,系统都会提醒她。
何况,她让宋思君进屋的举动,就已经在向宋思君表明自己的态度。
而宋思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
她本来是想安抚宋思君的,但现在,明显像是将自己送入了虎狼的嘴里。
而在江岚毓的厉喝下,宋思君像是已经恢復了神志。
她将自己移开了些,像是想在黑夜里凝视江岚毓,但很快,她又重新伏在江岚毓的身上,一言不发,无尽的索取温暖。
江岚毓有些脑子发热,就这样被拥着,她好像,感到了有什东西,湿漉漉的,然后从她的脸颊上,滚至脖颈。
这是……
眼泪?
无声的哭泣被夜色掩饰,只有江岚毓的感到的那股温热证明。
江岚毓的心猛地空了下,宋思君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一直以来,宋思君又或者是蒋稚,给她的印象都是极其坚强的,根本不会为任何事所动摇,现在竟然做了噩梦。
还哭了?
她都没有哭好吧?
江岚毓却开始自省,她确认了,之前宋思君可能是真的因为噩梦,所以感到不安,从而到她的房间来寻求安抚。
自己该相信她的。
江岚毓嘆息着,想伸手,抚摸宋思君的头髮,但手刚伸出去,就听到宋思君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间挤出来般。
“阿毓。”
瞬间,江岚毓的手顿在了半空,被过度刺激的脑子,现在尤为清醒。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
被拉扯到极限的神经,好像在此时崩紧了,江岚毓发现自己给不出半点回应,因为她的身体在对方的话落后,僵住了。
宋思君可不会这样叫她!
——她只会连名带姓的称呼她!
江岚毓,江岚毓!宋思君喊的从来都只有江岚毓!
即便,宋思君真的很喜欢她。但宋思君这个酷小孩,一点都不懂得用亲昵的称呼来拉近二人之间的关係。
她急于长大,急于摆脱现状,就以冷漠且成熟的姿态来伪装自己,连这种会让人感到幼稚的亲暱称呼都感到彆扭。
会这样叫她的,只有一个人。
“阿毓,你是不是讨厌我。”
像是为了印证江岚毓的猜想,‘宋思君’再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