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比他大十一岁,两岁前他基本是在哥哥怀里长大的,脚就没沾过地。两岁后他被恆奶带回乡下,恆星还闹着和恆爷打了一架。
「恆小少爷,恆大少爷都招呼好了。」码头的工作人员看见恆野那无需辨认的长相,连忙咽下茶水小跑过来。
「谢谢。」恆野笑着接过启动器,带着司宇走上去。
游艇配备自动驾驶,恆野打开程序后,从冰箱里掏出饮料,丢了一瓶给司宇,随后带着墨镜歪上躺椅。
司宇屈着一条腿坐在躺椅上,灌了口汽水,指腹抹过嘴角,看向一旁的人。
恆野一手懒懒搭在额头,那是与生俱来的鬆弛感。衣领大开处,锁骨精緻流畅,下午三四点的光在锁骨中间的小窝跳跃流转,像只吮吸巧克力甜蜜的蝶。
如果有一隻手指轻落在那个凹陷中,捏住那扇翅膀,不知会激起怎样难以抑制的颤栗。更遑论,如果换成一个吻,一个湿热的舌尖......
司宇大灌了口汽水,咽下喉间干痒,不敢再看。
「你去我家吗?」恆野懒洋洋问。
司宇和家里关係不好,如非必要,她不回司家老宅。
「再说吧,西区新开了个夜店,据说有趣得紧。」她要去干个痛快,妈的。
「你的教授呢?」这才几天?
「炮友罢了。」轻描淡写,不以为然。
「靠!你迟早栽谁手里。」
「不可能。」司宇嗤笑。
游艇七点多靠岸,司机迎了上来。
「小少爷,这边。」王勤明接过恆野的背包,又问司宇:「司小姐,我送你?」
「不了,你带恆野回吧,我去溜溜。」
司宇粉色的头髮在夜灯下几近玫红,她摆摆手,两手插兜走了。
——
许映月早早就在院里候着,听见直升机的嗡鸣接近,她笑着摸摸哈士奇的狗头,「主人回来了,快去!」
妞妞「汪呜」一声,甩着舌头冲向停机坪。
恆野待飞机停稳后一跃而下,大笑着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哎,别舔!怎么瘦啦?」
「还说呢,天天搁你床上躺着流眼泪,饭也不吃几口。」许映月拍拍儿子的俊脸,「洗手吃饭。」
妞妞湿漉漉的眼神盯着恆野,委屈哼唧个不停。
「好啦,爸爸也想你。」恆野蹲下身,捧着狗脸在狗头上使劲吧唧了一口,「走,吃肉肉去!」
恆明华素来敬业,工作日都是加班到九十点。恆星在国外为新游戏招揽人手,几个月没回了。
「你爸和你哥忙得要命,你还出去上学,就留妈妈一个人在家里。」许映月给恆野舀了碗汤,语气抱怨。
「我这不是一放假就回来了嘛?」他靠着妈妈撒娇,语气软乎。
「小没良心的,肯定是想去找谨行玩。」许映月指尖往恆野眉间一戳,隐下担忧。
知子莫若母,她能感觉出来小孩喜欢傅谨行。只要两个小孩愿意,他们家是无所谓,傅谨行的父亲们也不打紧,就是傅家那老爷子……
难搞。
恆野吃完饭又陪着许映月看了会电视,在恆明华回来后就钻进屋里,掏出手机给傅谨行打电话。
妞妞趴在一旁不愿离开,恆野就将头枕它身上。
「餵?你在哪呢?」恆野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开心。
「老宅,明天回北区。」
「那我明天去找你。」
傅谨行的实验室在北山,所以他一般是住那边。
「嗯。」
男人的声音冷冷淡淡听不出喜意,恆野噘嘴不开心,「妞妞可想我了。」
言下之意:你都不想我。
傅谨行笑了一声,笑声很淡,没有接话。
「你呢?」恆野气得扭了下身子。
「我什么?」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傅谨行语气清寥,像在逗猫。
恆野从小肆意妄为,少有的退缩都是面对傅谨行。他扣着床单,半晌才小声嘟囔:「你想不想我?」
傅谨行慢慢开口,轻飘扔下一个字,「想。」
挂了电话,傅谨行将眼镜取下搭在一旁,打开保险箱,取出抑制剂给自己打了一针。
如夜色的长髮随意披散,落在肩头。他狭长的凤眼微阖,拔针带出的血液顺着苍白的臂弯淋至指尖,他也不在意,就这么把玩着恆野送的小猫挂件,声音微不可闻,「快了,快了……」
——
恆野夜里都在傻笑,连着妞妞也跟着嗷呜不停,一人一狗闹到凌晨才睡。
他还说早点过去,结果一觉醒来都到午饭点了。
他陪父母吃完饭,挑着在学校的趣事说了些,随后骑着机车就往北区跑。
重型机车一路轰鸣,少年身姿挺拔,腰肢窄细,饶是带着头盔也挡不住路人的目光。
恆野熟门熟路找到自己常停的位置,单脚撑地,拔出钥匙,发动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他摘下头盔,黑色短髮翘起,随意抹了把脸,将细碎的刘海撩至额后,精緻帅气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恆野一路哼歌,按下指纹从地库直达顶楼。他有密码,却不输,耙着头髮按门铃,没过多久便听见了开门声。
「吃过——」
他嘴角的笑容凝固,瞪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