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她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的脸别向一旁,抿紧了唇。
「林柏楠,我问你,你一定要这样吗?」
「……」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一定要这样吗?」
「对,你用不着问第二遍。」
「好。」袁晴遥扬起头,对着繁星遍布的夜空迅速眨眨眼,拼命地将漫出来的泪水压制回去。
片时,她瞪着又烧又干的圆眼睛,冷冷地对林柏楠说:「混蛋,别戴着我送你的东西了,檀木手炼和卡地亚的腕錶,全部还给我。」
闻言,林柏楠立即低下了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几乎没有犹豫和迟疑,他右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了左手腕上佩戴的那两样饰品,递迴去:「还你。」
保佑他平安无灾的手炼。
纪念他成年的生日礼物。
她一把抓起,没有留恋地朝大海的方向丢了出去,连同她的心意一併消匿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瞳孔微不可查地震盪了一下,他顺着望了过去。
「林柏楠,现在零点过了,谢谢你送我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她说着反讽的话,头一次带着恨意看一个人,「这次我是真的讨厌你了,我再也不要见你。」
回过头,他再看她最后一眼,应了声:「那就不要见。」
而后,少女步幅踉跄地转身离去,她走得并不快,好像在隐晦地表明想让少年追上去。
少年的目光久久追随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
他不后悔这么做,有些伤痛会随着时间癒合,情伤、失恋、痛苦、怨恨……这些都会慢慢自愈,但有些伤不会,就像他的脊髓损伤一样,是穷尽一生都不可逆转的伤害。
保护不了她,就不能害她变成他这样。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记忆回到几小时前,在演唱会那目不暇接的烟花之中,他读懂了她的唇形:「林柏楠,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呀?」
他不约而同开了口,那时,说的却是:「袁晴遥,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走到酒店,魂不守舍的袁晴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仰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李家兄弟中的一个,没精力分辨是哪一位了,她没打招呼就乘上了电梯。
用房卡刷开房间,屋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袁晴遥轻手轻脚走进去,关上门,才想起来何韵来今天一早就去何妈家了。自从何妈有了重组家庭,还生了个儿子,回X市看何韵来的次数越加少得可怜。
韵来太久没见过她妈妈了,一定叙旧寒暄,她高考考得不错,上了一本线三十分,她妈妈肯定为她感到骄傲,说不定母女俩现在正睡在一张床上……
袁晴遥打开了全部的灯,拿出行李箱,一件一件地收拾物品。
她不能这个时候去破坏韵来和她妈妈和乐融融的气氛,有什么等天亮再说吧,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离这个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走来走去……
忙上忙下……
她机械地做着动作,回过神来才发现行李箱一团乱——
衣服迭得歪七扭八;洗髮水瓶盖没拧紧,黏糊糊的液体流到了凉鞋上;韵来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箱子里,还有酒店的水壶、晾衣架和留言板,不知何时也被装了进来……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到底……
怎么了?
再也强撑不住的精神力,在剎那间奔溃,她的整个身体猛烈地打起哆嗦,跌跌撞撞地翻找出身份证,又抄起手机,她扶着墙壁往门口走去……
不要了。
行李不要了。
全都不要了。
打开门,一个人正站在门外,袁晴遥张了张嘴:「李……」
「袁晴遥,我是李仲麟。」是李家弟弟,他皱着眉头迎了上来,关切道,「你还好吗?我刚才撞见你样子怪怪的,有些担心,就想着过来看看,但又怕吵到你休息……」
李仲麟的声音减弱,眼前,那个活力满满又笑颜如花的少女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红得像是得了红眼病。
她扶着墙,看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说道:「啊……是你啊……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磕磕绊绊地朝前走。
他快步走到她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着急地询问:「哎,你哪里像是没事了?我不想多管閒事的,可是你这样子也太不让人放心了。究竟怎么了啊?你不是和林大神去看演唱会了吗?你们吵架了?他人呢?」
她倔强地忍住不哭,连珠炮似的提问她没作答一个,只是从鼻腔里挤出四个字:「我要回家。」
不忍再问,李仲麟让开了路:「那你走吧,但我要陪你回去,看见了还不闻不问那不是男子汉的作风。你就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拿身份证,很快回来。」
打车到机场,两人买了最早的一趟航班。
时间还早,出发大厅内的商铺都关了门,李仲麟去二十四小时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果汁,回到袁晴遥身边坐下,递上一瓶:「有点冰,你放嘴里捂一会儿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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