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性笔停留在林柏楠手中,手指不可控制地轻微颤抖,笔尖在纸页上画出一团黑乎乎的乱麻。
默了默,他最后问道:「那也不用躲着他吧?继续做朋……同学也不可以?」
深嘆一口气,袁晴遥的脸苦得堪比苦瓜,她抓乱了头髮:「我也知道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呀!可是我一想起冯胤懿就很不自在、很彆扭、很尴尬……我们做不回原来的老同学了!林柏楠,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他用尽全力挤出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撅起嘴巴,她哼了一声:「这种事果然指望不上你,我还是让韵来帮我出出主意吧。对了,你不是讨厌冯胤懿吗?怎么突然帮着他说话了?」
问题消散在空气中,林柏楠没再接话。
恰好此时,周明娜和张莹走进教室。
周明娜跑过来,熟稔地霸占了吴哲的座位,托着下巴垂涎林柏楠的「美色」。
她忽地想起了什么,望着林柏楠对袁晴遥说:「遥遥,黑皮帅哥刚才问你怎么不上活动课?他看起来怪怪的,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
「哎?不对劲!」周明娜的「侦探雷达」开工了,她的脸贴到了袁晴遥眼前,挤眉弄眼地试探,「黑皮帅哥是不是对你表白了?你拒绝了他,还躲着他?」
「小丸子,你小点声!」
「哈哈,被我猜准了!」
张莹好奇发问:「遥遥,你为什么没同意呢?」
袁晴遥坦诚回答:「我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
少女们聊得欢乐。
少年沉寂如一潭死水。
剩下的那半道数学题换做平常,两三分钟便能解决,然而那天,无论他怎样努力就是迟迟解不出来。
时值傍晚,「有间老店」内。
老鬼脚边搁着两个纸箱,箱子里装他近期从天南海北淘来的唱片、CD和磁带。
他刚开封一个纸箱,门铃声恰时响起:「何方妖怪,报上名来!」
停下手边的动作朝店门口望去,他扬起恣意的笑,蛮不正经地向来者打招呼:「哟,小鬼,想我了?」
只见林柏楠默不作声地关上了店门。
他今天原本要去康復中心找卢文博做復健的,但心情糟糕透顶,于是,他爽约了,给卢文博打了通电话让其不要告诉他爸妈,溜到了这里。
摇着轮椅滑到吧檯边,林柏楠停下,声音和心情同样低沉:「能给我杯酒吗?」
老鬼抬起眉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跨过箱子向林柏楠大步迈来,懒洋洋地靠上吧檯:「想喝酒?」
话毕,他用眼睛将林柏楠细细描摹——
少年如往常一样沉静,他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吊灯的光,下眼睑晕开一片阴影,看不出眼眸里藏有什么波澜。
林柏楠没回话,老鬼手肘撑着台面,自说自话起来:「没门,我答应小遥遥不给你喝一口酒的。」
林柏楠有气无力地调侃:「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拒绝顾客的要求,放着钱不赚……」
「我这个人就是无理又随性,做买卖全凭我乐意与否,你给钱我也不卖酒给你。」老鬼将头顶的小辫子一甩,眼神锐利得要将林柏楠看穿。
随后,他手插进裤兜,自顾自笑着说道:「借酒浇愁愁更愁,你看我喝了那么多酒管用了吗?酒精只能麻痹神经,治不好情伤……小鬼,失恋没有特效药。」
「谁说我失恋了?」林柏楠抬起眼皮投去冷冽的眼神,却又在老鬼那「看破不说破」的笑容中丧失了底气。
他移开视线,抿紧嘴唇,再次默然不语。
他失恋了吗?
不是,又好像是。
被拒绝的人明明是冯胤懿,他却深刻地体悟到了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觉,仿佛属于自己的结局于眼前上演,那几个问题,他不知是替冯胤懿问的,还是替自己问的。
答案他也听到了——
那个女孩就那样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以温言絮语的方式,无知无觉地讲出最伤人入骨的话……他让她别做无用功,到底谁才在做无用功?
结果他也看到了——
原来被不喜欢的人喜欢,她会是这样一种反应。设想一下,倘若被拒绝的人是他,倘若被避之不及的人是他,倘若被视作心理负担的人是他……
心脏陡然间跳得缓慢,恍若溺水般的窒息感无边无际地漫了上来,口鼻无法呼吸,林柏楠脸色煞白。
老鬼赶忙倒一杯白开水端给林柏楠:「小鬼?你还好吗?」
林柏楠喝下一口,徐徐点头:「……没事。」
捏了捏林柏楠的肩膀,老鬼换回吊儿郎当的状态:「小鬼,你那次给小遥遥弹琴居然弹错了三个音,你啊,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我丢不起那人。」
无视林柏楠的冷脸,老鬼继续问:「上次怎么不弹那首练了好久的曲子?中考前不好好复习,一逮着时间就跑来练那一首,中考状元没考上,歌也没唱给小遥遥听,啧啧……」
老鬼连连咋舌,不免感到遗憾。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