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聊着聊着,袁晴遥逐渐怅然起来……
一想起昔日的好友被时间这道洪流衝散,最终渐行渐远,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自然联想到了他们的关係,便问:「林柏楠,你说,要是我们许多年不见面,会不会也变得生疏?」
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神经大条、乐乐呵呵的她会问出这种细腻伤感的问题。
「分开的这些年,你身边有了新的朋友,我也交了新的朋友,我们的联繫越来越少,从每天,到每周,到每月,再到过年过节礼貌性的送上一两句祝福,最后,不再联繫……」
没等他接话,她停下脚步,口中念念有词:「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没了半点交集,你肯定就不理我了。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会觉得我烦,我去见你,你把我拒之门外,觉得跟我叙旧没有必要,纯属浪费时间,说不定过个五年十年的,你连我的名字也能叫错,叫我袁、袁遥晴……」
愈想像愈是慌张又难过,袁小哭包要上线了。
林柏楠一震,赶忙从背包翻找纸巾递给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竟衝口而出:「袁晴遥,真有你的,今天零下九度你还迎着风哭,你眼睛不会痛吗?」
袁晴遥怔忡几秒,嘴唇打起了哆嗦……
不是被冻的,是被打击的。
她气呼呼地冲他大吼:「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不管是绝交还是失去联繫都对你没有丝毫影响!你根本不在乎!」
小鹿眼眨巴两下,他瞳孔中倒映她含泪怒瞪他的样子。
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显得局促,别开视线回覆:「……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笨蛋,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你指的哪件事?」
「全部。」
稍作停顿,他抬起头直视她:「不会分开,不会变得陌生,不会不联繫,不会不理你,不会嫌你烦,不会记不清你的名字……我又不是痴呆,我怎么可能记不住你叫什么?」
什么袁遥晴……
「袁晴遥」,是刻在他心底的名字。
经他一说,风吹得眼睛确实有点疼了,她揉了一揉,三两句话就给哄好了,嗓音软得像棉花糖:「那说好了我们不分开,以后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在同一座城市工作生活,最好呢,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
听闻,他心里高兴得要命,表面却不露声色:「那你要好好努力了,如果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的话。」
说罢,林柏楠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滑雪手套,手套是衝锋衣面料,防水保暖,大冬天划轮椅手不会太冷。
他正准备戴上,一隻小手抢先一步——
只见袁晴遥截走了手套,慢条斯理地将其戴好,绕到他身后握住手推柄:「你手插口袋里,我来推!街上的雪没扫干净,雪沾到手套上你的手会冷的。」
回了声「哦」,他把手伸进羽绒服的口袋。
轮椅被她推着平缓前行,耳边响起她的询问:「林柏楠,你是不是要考B市最好的那所医科大学?」
「我不学医,我不当医生。」他用很轻的语气坚定地回答。
他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医院里,无论以患者还是医生的身份,他都非常排斥。
再说,他自己都是个无药可医的病人,哪里来的说服力去给别人问诊治病?
「你不学医啊……」袁晴遥喃喃自语。
她并不感到太过意外,看得出来林柏楠对机械更感兴趣一些。
她说出所见所想:「你不学医,蒋阿姨会很失望吧?她老是念叨让你向林叔叔多取经学习,从现在开始积累看病的经验,我觉得,蒋阿姨已经默认你将来一定是个医生了。」
「……」
身前的少年陷入了沉默。
她拍了拍他的发顶,将鼓励和信心传递给他:「我支持你学自己想学的专业,考想考的大学,做想做的工作,林柏楠,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小掌啄吻,他的耳廓骤然间染上粉红色。
她毫无察觉,继续碎碎念:「那你想去哪所大学呀?别告诉我是清北哦!清北我就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把核桃当饭吃、脑袋学破了也考不上!」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你想去哪所大学?」
「没想好,但我想去S市。」
「巧了,我也是。」
「真的吗?我们也太有默契了!」她脸上一喜,惊叫出声,欣喜地将轮椅一推一拽,「好!那我们的目标就是S市最好的大学!我保证努力学习,追上你的脚步,不拖你的后腿,英语比赛我要拿到前二十强!哈哈!」
运动轮椅没有两侧的扶手,他只好把手伸向后面扶稳靠背,虽一脸无语,但任由她玩。
听着她仿若风铃摇曳般清亮悦耳的笑声,末了,他平静无波的面庞破出由衷的浅笑——
这个笨蛋。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和她读同一所大学了。
计划很简单,高考结束问她报了什么志愿,然后和她报一样的,无条件向下兼容,克服一切阻力与障碍,去创造那个有她的理想未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