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韵来被妈妈丢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韵来哭够了。
情绪慢慢沉静,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诉述:「再到后来,我小学毕业了, 我妈掏钱托人把我送到了X市最好的初中, 也就是工大附中,她给我买了这套房子, 还给我改了名,我以前叫何雯……」
何韵来语间停顿一下。
袁晴遥积极地点头回应。她记得,那天在巷子口, 她听那个凶巴巴的男人提及过「何雯」这个名字, 她开动脑筋猜测:「何韵来……好运来?」
「是这个谐音。我妈确实希望我以后好运连连,能像她一样过上新的生活……」何韵来苦笑, 眼底布满了与年纪不相称的怅然与悲凉,「可是有些伤害是刻骨的,就像到现在,我在大人们用餐之前动筷子都感觉像在偷吃。」
袁晴遥心疼地握住何韵来的手。
何韵来微红的桃花眼直落袁晴遥的脸,她继续说:「有件事我忘了说,遥遥,那天你在巷子里撞见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妈当年出轨对象的儿子。」
「所以……他才那样对你?」
「嗯……」何韵来深深地闭眼,调整好呼吸的频率之后她再次睁开眼睛,「我叫他小海哥。小海哥的妈妈去年去世了……是我妈害得他家家破人亡,所以就算他揍我、骂我,我也不怪他,这是我家欠他的。」
「韵来,你别这么想……」袁晴遥嘴唇一翕一合,一团乱的大脑让她讲不出宽慰的话。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小海哥,导致她家庭破裂的人她必定恨之入骨。何韵来虽不是罪魁祸首,可她能理解小海哥将仇恨辐射到何韵来的身上。
「遥遥,我爸妈都是坏人,我的家庭非常糟糕,我的童年一片混乱,你……嫌弃我吗?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怯声怯气的问询打断了袁晴遥芜杂的思路,她感觉到何韵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那汗津津的手掌和冰凉的肤感,都在透露何韵来害怕被丢下。
何妈为了自家温饱而伤害了别人家庭的这种行为,损人利己,但何韵来是无辜的。
何韵来的童年和她的童年是相反的两极,处在极暖地带的她,无法想像生于极寒之地的何韵来,是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中顽强生长的。
思绪万千,她拍了拍何韵来的手背:「韵来,我不嫌弃你,我愿意和你做朋友。你没做错什么,你爸爸妈妈是坏人并不代表你也是坏人。」
「……你真的这么想?」
「嗯。」袁晴遥翘起唇角。
忐忑不安的何韵来,在那弧温暖友善的笑容中获得了。
做好心理建设,她把最后两件事也坦白了:「遥遥,我第一次去你家做客,其实心里很难受,我从来没感受过那种家庭氛围,你和叔叔阿姨对我的关心让我很感动,可是也让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我就想,你这种家庭长大的小孩应该不会愿意和我这种人做朋友,与其被你抛弃,不如我先主动提出来,所以,我对你说了难听的话……」
袁晴遥既往不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韵来,以后过年过节,如果你妈妈不回来,你就来我家吃饭吧?虽然……我妈妈做饭不太好吃。」
何韵来一副「你还想怎样」的表情:「每天都能吃到妈妈做的饭是多么幸福的事!你知足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而后,何韵来敛起脸上的笑容,郑重其事道:「遥遥,还有一件事我想向你坦白……」
「什么事?」
「其实我一开始和你交朋友除了咱俩兴趣爱好相同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何韵来心一横,说了出来,「因为林柏楠。」
「林柏楠?」
「对,因为好奇,因为我想了解他。」
「他是五岁时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脊椎,不能走路了,他能不能康復取决于医学能不能有所突破,他具体的受伤情况我也不清楚,他没和我讲过,我也没问过……」
「我好奇的不是这个。」何韵来哑然失笑,组织好语言,她徐徐开口说道,「我觉得他和一般的男生不一样,我不是指他坐轮椅这件事。遥遥,或许你没察觉,但他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差别还挺大的。」
袁晴遥忽闪着眼睛:「什么差别?」
何韵来手指指向贴满了海报的那面墙:「在我们班女生眼里,至少在我眼里吧,他很像J-JUN欧巴。那种撕开漫画走出来的长相,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那种淡然处之的优雅感,不张扬不高调但是反而更有魅力,不是吗?」
「……你你你说的是谁啊?!」袁晴遥的表情扭曲了,「林柏楠难道不是个间歇性小温暖,持续性不好好说话又爱生气的小气鬼吗?」
她们认识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像是预判到了袁晴遥的反应,何韵来浅笑,身体向后倒在床上,懒懒地吐了口气。
作为近距离的旁观者,外加恶劣的成长环境,何韵来从小就锻炼出了很会看眼色的本领,有件事显而易见——
某人,被某人明目张胆地偏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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