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任其一,都能要了林柏楠的小半条命。
林平尧和蒋玲彻夜守着。
退烧药和物理降温双管齐下,要是还高烧不退,或是症状加重了的话,就必须送儿子住院了……
好在天亮之前林柏楠退烧了,除了身体有点脱水外,并无大碍。
林平尧在沙发上眯了一个半小时就去上班了,蒋玲跟学校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儿子,她给林柏楠也请了假。
清醒后的林柏楠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眼睛酸了,就看看窗外的蓝天白云,无聊了,就翻几页推理小说,渴了,就喝放在床头柜上的温开水,饿了……
他一点也不觉得饿。
本就没什么食慾的小孩,生病了愈是吃不下饭了。
一天,两天,三天……
他就像秋末即将凋零的花朵,数着日子,眼看枯燥乏味的生活一遍遍重演。
不过,生病的第四天,这朵蔫头垂脑的花,等来了他的小蝴蝶。
那天下午,林柏楠平躺在床上放空,看了一半的侦探推理小说看不进去了,书页朝下扣在他的手边。
「咚咚。」
叩门声响起,蒋玲的问询随即而至:「楠楠,妈妈能进来吗?」
「请进。」
卧室门缓缓推开。
林柏楠用右手手腕勾着床边的安全扶手,左手撑起身体。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起身动作上,全然没注意到门口此时除了蒋玲,还多了一位小可爱。
坐稳后,他衝着门口的方向张开双臂:「妈妈,我想上厕……」
蓦地,喉咙一堵,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他怔愣地盯着眼前四天没见的袁晴遥,她扭捏了几下,笑嘻嘻地向他跑来,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还高举着「求抱抱」的姿势!
啊……
心下大呼一声,他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向后倒了下去。
「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又躺下了?」
蒋玲走到床边试着拉开被子,被子却被林柏楠扯得更紧了,他整个人被全全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个乱糟糟的发顶。
他好几天没洗澡也没洗头髮了,每天只用湿毛巾擦擦脸和身体,讲究的他可不想让袁晴遥看见自己这幅邋遢的样子。
「不上了,我#@*7……」
「这孩子说什么呢?快起来,也到上厕所的时间了。」
含糊不清的话从被窝中传出,蒋玲掀开被子把还在做无用挣扎的林柏楠从床上拉了起来。
平时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髮此刻向四面八方炸开,鸟儿看了一定觉得亲切,叽叽喳喳地叫几声「这真是个筑巢的好地方「!
好像超级赛亚人!
袁晴遥的小脑瓜里霎时闪过动漫角色,笑声就要从胸腔里破出来了,又在林柏楠凶巴巴的眼神中给压了下去,她把出生这十年来所有的伤心事想了一遍才憋住笑。
蒋玲将轮椅拉到床边,林柏楠一隻手撑在轮椅坐垫上,一隻手撑着床面,蒋玲半蹲下来抱住林柏楠的腰,两人同时发力,配合默契地从床上转移到了轮椅上。
「遥遥,你在这里等一等哦。」
「好哒!」
说完,蒋玲推着林柏楠出了卧室。
独自待在卧室里的袁晴遥环视起了屋内的陈设,这是林柏楠受伤之后,她第一次进他的卧室。
她对这里的记忆不太真切。
没受伤前,林柏楠老把她堵在卧室门口,不让她进来,还自称「私人领地」,禁止她这个外人踏入。
纵使记不清了,袁晴遥也能十分笃定地分辨出来,如今的这里和过去的原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去过宝儿姐姐家,去过葛冉心家,去过其他小伙伴的家,而这里,目光所及之处,皆不同于以往她去过的朋友们的卧室——
和医院同款的医用床,床两侧均安装了可拆卸的安全扶手;屋顶吊着一个吊环,床头堆着几个软枕,床尾放着一对像是穿在脚上的气囊;常用的物品都被放在了低矮的位置,六层高的大书架现在只有下面的三层放了书,密密层层的科技杂誌和推理小说按照高矮排列得很整齐。
「看够了吗?」
硬邦邦的声音倏忽响起,吓得袁晴遥一激灵,由于没有脚步声的缘故,林柏楠总是神出鬼没的。
「你吓到我了!」她捂住小心臟。
「这里是我家,难道我出现了还要跟你打报告吗?」他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推着轮椅慢慢驶来。
上了个厕所的功夫,他的头髮已经服服帖帖地打理好了,还「顺便」刷了刷牙、洗了把脸。他还在睡衣里面穿上了腰托,好让自己看起来坐得更挺直一点。
轮椅最后停在了床头的位置,林柏楠面朝墙壁拉下手剎,留一个侧脸给袁晴遥,袁晴遥往床中间挪了挪屁股,林柏楠则赌气似的不为所动。
屋里瀰漫着无边无尽的安静。
片时,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死不了,你来干嘛?」他没好气地反问她。
「我妈妈让我来的。」她诚实作答。
「……」
气愤衝上了脑门,他扭过脖子瞪眼与她对视,心里憋得慌,但这种感觉又不是单纯的生气,委屈、失望、难过等情绪也一股脑地混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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