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后钻出三个年龄不同的男孩,最大的那个向威廉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你的哥哥爱德华。」
威廉吓了一跳。
他努力探头去看那个自称「爱德华」的孩子,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就像小时候的爱德华一样。
「他真的是威廉吗?」长头髮男孩说。
站在中间的男孩酷酷地抱着胸:「我看不像。」
保姆去冲奶粉了,将威廉留在婴儿床里。爱德华撑着护栏让威廉看清他的脸:「威利,是你吗?我是爱德华,他们是麦可和乔尼。」
他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死后就变成婴儿再次出生了。」
威廉目瞪口呆,这也太离奇了。
乔尼戳戳他:「如果你是威廉的话,就捏一下小黄鸭。」
威廉连忙伸出手,抓住绑在栏杆上的小黄鸭,捏了一下。
「宝贝学会抓东西了呀,」保姆回来了,将奶瓶塞给威廉,「真棒!」
在三人嘲笑的目光中,威廉忍气吞声地喝起了奶粉。
乔尼说:「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很庆幸,布鲁斯家不提倡母乳餵养?放心吧,人造子宫技术已经成熟了很久,母乳餵养已经成为历史了。」
威廉瞪他。
乔尼继续说:「顺便一提,爱德华还是你的亲哥,你们家姓布鲁斯。我和麦可是你的邻居,我们姓伯德。」
他们的新姓氏也跟闹着玩一样。
威廉的新家在美国,布鲁斯夫妇和他们的邻居伯德夫妇都是青鸟乐队的狂热乐迷,所以两家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
这两对夫妇狂热到什么地步呢?他们居然用青鸟乐队成员的名字给自己的四个孩子起名。
虽然这是四个大众姓名,但是一旦合在一起出现,就变成了独一无二的梗。
威廉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人们听到他们做自我介绍,然后无法抑制地爆笑出声。
如果他们是真正的孩子,恐怕都要产生心理阴影。
这两对夫妇虽然脑子里缺根弦,但都是非常好的父母。他们对自己的孩子给予了充分的、没有条件的关爱。
青鸟乐队的成员都没有幸福的童年,这两对夫妇治癒了他们的阴影,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真正幸福的家庭,于是他们也将两对夫妇当作真正的亲人。
威廉十岁的时候,隔壁又搬来了新邻居。
邻居家的儿子高高瘦瘦,年纪轻轻就戴着金边眼镜。
威廉隔着篱笆看他们搬运家具。
「喂!」他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和邻居家的儿子搭话,「我说,你不会恰好叫理察吧?」
少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充满警惕:「你怎么知道?」
于是,青鸟乐队找回了他们的经纪人。
一个暑假,布鲁斯一家和伯德一家带上了新邻居家的孩子,去英国游玩。
作为青鸟乐队的忠实乐迷,他们当然要带孩子去青鸟「圣地」打卡。
青鸟乐队在伦敦的家已经被建设成青鸟乐队文化博物馆。威廉的书房被原封不动保留下来,门口设有红色绒布围栏。
导游在讲解:「威廉就是在这里创作了《海妖》,据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最后饿晕在地板上。」
威廉睁大眼睛,看向爱德华。
「假新闻!」他比着口型。
爱德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在上辈子就已经习惯了人们的随意编排。
他们去了海德公园,那里正在举办纪念青鸟乐队的Parklife,人们聚集在一起,合唱青鸟乐队的经典歌曲。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成熟的音乐人,还有被父母带来的懵懂孩子。
他们去了利物浦,高塔姆先生的游乐园不知所踪,那家名为「守望」的餐馆还在,虽然换了老闆,但是依然在卖炸鱼薯条。坐在餐厅里能听到世界各地的语言——他们都是前来朝圣的游客。
那家让青鸟第一次见识到猫王的电影院,现在变成了一家剧院,《海妖》正在这里上演。在门前的长椅上,青鸟乐队四人的雕像并排坐在上面,在父母的鼓动下,他们不得不和过去自己的雕像合了个影。
他们还去了格雷芬庄园,那是威廉出生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为了供游客参观的英式庄园。他们游览的时候,还看到有电影团队正在取景拍摄。
很显然,他们的导游也是青鸟乐迷。她正在富有感情地讲解道:「直到威廉去世,将他的不动产捐献给了政府,我们才知晓青鸟乐队曾经有过两位真正的世袭爵士。他们一生从未显露自己的头衔,从未依靠身份谋取特权,威廉甚至在去世之前,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爵位。」
「现如今,这座庄园为本地农民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也成为当地重要的经济收入来源。威廉一生都在致力于宣扬平等、博爱、包容的理念,他也用他的一生践行了这一点。」
威廉捂着脸,他永远都习惯不了这些过度解读。
「我们一起走走吧。」爱德华对他说。
他们在花园中漫步,找到了当初那个池塘,威廉曾在那里啃麵包,拉着爱德华奔跑。那里重新改建过了,石头板凳变成了花园长椅,湖边种了许多玫瑰,还铺设了石子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