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都不可能快过手枪,那不法分子将手指搭上了扳机,开始用力——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威廉突然看到气窗射出纯白的光线,就像斯图尔特的画室里一样。
这很荒唐,因为这场演出是在晚上,外面不可能有这么亮的光。但威廉却突然出现了某种玄妙的预感。
这预感让他镇定自若地拿起话筒:「我建议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不然会有危险。」
话音刚落,舞台前的灯架轰然垮塌。最大的那盏聚光灯砸在领头的暴徒头上,将他砸得头破血流,当场昏迷。他手里的枪划过一个违背物理学定律的曲线,飞到舞台上,正好落在威廉的脚边。
倒塌的灯架压断了两个暴徒的腿,另有三个暴徒被随机飞溅的碎片所伤,这血腥的一幕将现场的几位观众当场吓到昏厥,也吓得并未受伤的几个不法分子转身就跑。
不过他们没人能跑掉,警车拉着警笛停在舞厅门前,恰好将他们拦下。警方将这些人全部逮捕,伤者送医。
「快点过来,别在台上待着!」理察扯着嗓子喊。麦可直接把威廉架去了后台。
在这个节骨眼上,理察甚至没有工夫责怪威廉一直待在台上看热闹的危险行为。他咒骂着:「这是什么破演出场馆!狗屎的安保,狗屎的设备维护,等着看吧,我要把它告到破产!」
而威廉他们则是被当地警方送回居住的酒店,并且被严密保护起来。毕竟此时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成为纳粹残余党羽袭击的目标。
第二天一早,全德国人民都从早间新闻中收听到了昨晚发生的骇人一幕。事情涉及残存的极右势力,绝非小事,这新闻立刻从德国向全欧洲扩散,也传到了英国那里。
英国民众愤怒极了,英国大使馆向德国警方施压,一定要查明此次恐怖袭击的真相。
在各方压力的驱使下,德国警方效率十足地拿出了调查结果:「他们是衝着威廉来的,因为他的叔叔在二战中曾是英国的军官,与他们的祖辈有血海深仇。」
「荒唐至极。」理察摊开双手,「二战中的英国军官多了,他们为什么不向其他人的后代下手?」
「等一等,」爱德华突然想起一件事,「约瑟夫叔叔似乎就是在德国北部牺牲的……」也许这些人并非无的放矢。
乔尼脑海中灵光一现:「你们叔叔的尸骨埋葬在哪里?」
「他的尸骨没有被运回英国,因为听说已经面目全非,」爱德华沉思,「他可能被埋葬在当地了,我觉得……」
「奥尔斯多夫。」威廉斩钉截铁地说,「我猜他也被埋在了奥尔斯多夫公墓。」
「等一等,这怎么可能?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巧了吧!」乔尼抬高了声音。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威廉自言自语,「约瑟夫叔叔也在那里。」
「那就再回去一趟。」麦可说。
事实证明,威廉古怪的预感见鬼的灵验,他在奥尔斯多夫公墓寻觅,几乎从清晨找到黄昏,最终真的找到了一块朴实无华的纯白色的墓碑,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约瑟夫·奈廷格尔」。
这墓碑的位置甚至距离斯图亚特的墓不远,只隔了两个区块。
「这也有可能是重名吧?」乔尼摸了摸下巴。
威廉沉默地蹲下,抓了一把墓前潮湿的泥土。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在微微发烫。
「不,我确信它就是约瑟夫叔叔。没有来由,但是我的心这样告诉我。」
乔尼去看爱德华,爱德华说:「毕竟我们的姓氏非常少见……」虽然这很巧,但他也相信这就是他们的叔叔。
爱德华记录下墓碑的位置,准备请人来修缮一新,并且在周围规划一些鲜花和绿植。
「……这太神奇了,小威尔,你真的没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吗?」乔尼感嘆。
威廉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自言自语:「但是这样我就不能确定,是斯图还是约瑟夫叔叔救了我?」
在民众的群情激愤下,那些纳粹残党被定下「密谋暴力行动」、「危害宪法秩序」等罪名,判处无期徒刑。
看在他们并未造成真正伤亡的份上,这严厉的惩罚终于平息了舆论的怒火。
这时德国媒体才回过神,开始復盘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从当晚在场的观众口中,他们拼凑出了一个离谱的故事。
人们惊讶地发现,威廉之所以幸运地存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一个意外。好端端的舞檯灯架突然垮塌,并且恰好击中了领头者的脑袋。
电视上开始流传一段黑白的舞台录像,录像布满模糊的噪点,画面一直在抖动。这场演出青鸟并未开放摄像授权,这显然是有人在意外发生后立刻开启了摄像机。
画面一晃,是恐怖分子的背影,他高举着一个漆黑的东西,从形状来看是一把手枪。他对准舞台上的威廉,那是画面中最亮的地方,几乎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收音不太好,但能听到威廉模糊的声音:「……不要再往前走了……会有危险。」
然后下一秒,黑色的灯架轰然垮塌,尘烟瀰漫,镜头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这条录像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