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一个县大约有十来个秀才,此次七个县新晋的秀才均在此宴席上,共有七十余人,案首是临安县人——崇学术,此人刚及弱冠。
临安县县令带着他与知府敬酒。
许灏瑞与姚佑启三人,除姚佑启外,名次不算突出,趁没注意就躲在一角落。
姚佑启给他指着与知府敬酒的书生,「那人就是案首,看他们县令多宝贝,咱县令可谓一股清流,身旁不带一个秀才去巴结知府。」
许灏瑞看向知府与县令那一桌,倒真是,温承钰身后无一书生,而其他县令身后都有一到两个均在此次院试中名列前茅。
其余六位县令忙把本县成绩不错的秀才,向知府举荐,让他们有机会争取进府学。
许灏瑞看向温承钰时,温承钰不经意转头朝他们看过来,许灏瑞见状朝他举了举酒杯,后者微怔也朝他抬了抬手中的酒杯。
姚佑启三人连忙双手执起酒杯一同陪喝,伍玉生晕乎乎道:「县令大人如此友善,竟主动与我们祝酒。」
许灏瑞笑笑。
知府给出了几个府学名额,转而问温承钰,「温县令,你县里的秀才,可有推举到府学来的?」
温承钰温和地笑道:「本县里这些新晋秀才学识比不上其他几个县的秀才,本次最高名次也才第六名,还是县学里夫子之子。」
知府笑道:「哦,那怕是不会到府学去了,但我给你留有一名额,随你举荐,我都准了。」
温承钰推拒不成,只好道:「那我问问可有自荐去府学的。」
说完,他站起道,「在座容川县的秀才们,本官处有一个府学名额,可有人想要?」
姚佑启暗自摇头,小声嘀咕,「我爹早说了要亲自教导我。」
伍玉生道:「人生地不熟,我也不去,还是与佑启一同入县学做伴好。」
黄旸连连点头,「我也不去。」
三人看向许灏瑞,后者道:「我家里还有田地要打理,去不得。」
姚佑启点头,「挺好,届时我们可一同进县学。」
去了府学,初一十五也未必能回来,县学不同,近起码好回家,许兄选县学是对的。
他们四人不想去,另外六人均到温承钰面前自荐,温承钰便让知府挑个合眼缘的。
被知府给予名额的秀才,基本与知府绑一起,占了队,温承钰不愿战队,也不会把人推去,现下就看他们双方自愿。
许灏瑞发现了土豆和红薯的身份,温承钰也没让知府知晓,被问起时,只道是一农户发现的,任谁也想不到此农家汉跑来考科举来了,不但如此,短短一年不到便中了秀才。
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温承钰心想。
许灏瑞几人默默无闻呆到宴席散去。
温承钰把知府与其他县令送走后,召其余九名秀才到面前,让其准备六月下旬入县学。
随后将许灏瑞留了下来,问:「你家里的田地打算如何处理?」
许灏瑞老实道:「忙不过来,便请村里人帮忙。」
温承钰见他有主意,点了点头,不再过问,「你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可到县衙找我,毕竟我还欠你三个人情。」
「多谢大人。」许灏瑞对他作揖,随后厚着脸皮问:「县学可支持走读?大人能否为我争取个走读名额?」
温承钰端详他,「且等我与县学院长商量。」
许灏瑞再次作揖,「多谢大人。」
温承钰再次问他可还有事?
许灏瑞摇头,继而俩人辞别。
见许灏瑞走过来,姚佑启好奇问:「许兄,大人与你说了何事?」
许灏瑞道:「无事,倒是我向大人请求,想以走学的方式入县学。」
「许兄如此是为何?走读不如住县学寝室便利。」
「放心不下家里,我们还是快些准备回去吧,你们几人还需回去知会夫子。」
「哎走。」
雅间里,杨曙光心情低落地坐在一旁,张大壮靠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栗崽在林清玖怀里呼呼大睡,而林清玖强撑着困意。
许灏瑞进来,先将栗崽接过来,单手抱着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肩上,低声与林清玖道:「清哥儿,咱们要回镇上了。」
林清玖眨了眨眼,像是把困意从眼眸中赶走,立即把包袱背起,「嗯。」
张大壮被叫醒,打着哈欠,含糊问:「回去了?」
许灏瑞:「嗯。」
良锦铭听说衙门公示了秀才名单,与钱掌柜说了一声去向,急忙跑去看,看到许灏瑞的名字,惊喜地冲回家,大喊:「爹娘,安哥儿,绣儿,灏瑞中了!考中秀才了!」
宝姑正切着土豆,把刀放下,「真的?」
「千真万确!」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定是他爹娘保佑他,人在哪?」
不待儿子回答,宝姑就跑到院门外张望,「人呢?」
良锦铭忙把儿子放下,「估摸着还没回来,我在衙门公示上看到的。」
宝姑擦了擦手,「我去买些菜,等他回来,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哎娘,买啥菜,直接在酒楼庆祝就好,等会灏瑞过来,你就告诉他,今晚在酒楼用饭,我先回酒楼去。」
良锦铭霎时想起,停下脚步,「哎对了,安哥儿,你堂弟也中了秀才,还是第六名,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