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境下意识地想反驳他,但是看到他异常认真的神色,一时间居然说不出口了。
他喉结动了动,端起桌上的酒杯,道:「一辈子太漫长了,现在说这个有些太早了。」
说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段勉盯着他道:「一辈子长不长,也要看和谁过。」
沈境眼睛左看右看,又想找个别的话题扯开,但是段勉却说:「你不会不想负责任吧?「
沈境一口酒差点呛到,在喉咙里半咽不咽,「你,你什么意思?」
段勉瞪大了眼睛,敲了敲筷子,道:「你之前亲我那一下,你不是打算赖帐吧?」
沈境脸色涨红,沉默不语,段勉见他这个反应,又道:「不是吧,我可从来没和别人亲过啊,你做都做了,现在不想认了?」
沈境咽下那一口酒,有些艰难地说:「我没不想负责,我只是……只是,你容我想想……」
他捏了捏眉心,心中有些发愁。
那次衝动的一吻,完全是因为当时的情绪到了,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段勉对他的好,但是现在头脑冷静下来了,觉得事情有点难以收场了。
要是当时没有亲那一下的话,他们还可以维持模糊的好朋友,兄弟情,但是既然亲都亲了,那就是已经明牌了关係。
沈境暗地里嘆息一声,觉得自己下次不能再这么衝动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段勉又问道。
沈境抬起头来,换上一个笑脸,道:「我当然会负责了,既然做都做了,我肯定给你一个说法的。」
段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说法。
沈境道:「是这样的,你看啊这个案子的事还有些东西没收尾,咱们这几天也挺忙的,所以没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等事情都结束了以后,咱们再解决这个……」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段勉打断了他的话,难得的出现了一点不耐。
沈境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我得安葬了我娘。」
段勉安静了。
沈境想了想,道:「她被陈部长的人带走了,肯定是活不了了,本来之前也是泡在药水里的……至少我想把他的尸体给安葬了。」
段勉看着他,眼里有些心疼:「你说的对。」
沈境又道:「就是不知道陈部长那里能不能把尸体给我……」
段勉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这种生死大事,陈部长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他补充道。
沈境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还有平阳村的那个孩子,他的畸形估计也是和那种放射性物质有关,只是那个地洞里面的东西也被戚家人给搬空了……不过那个小朋友还活着就是好事了。」
段勉道:「谢辛说想把他送到福利院。」
沈境道:」福利院挺好的啊,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人会不会同意?」
段勉摆摆手,道:「他们一家人好说话,只要钱给够,把孩子卖了都可以。」
沈境犹豫了下,「你也别说的那么难听……」
「我说的有错吗?」段勉似笑非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沈境扯了扯嘴角,好像确实也没错。那家人一点也不爱那个孩子,甚至嫌弃他,当他是牲畜,不然也不会让他住在牛棚里了。
大门口又进来两个人,沈境下意识地抬头,发现沁二爷和瓜皮帽男人。
沈境想,他认识这个人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之前也不是没有问过,那人只是说自己姓胡,沈境知道他名字都不愿意说,这个姓大概也是胡诌的,但是既然人都说了,那他就顺着那么叫了,果然,胡先生见到他俩也在,冲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坐在了邻桌。
沈境道:「好久不见了,胡先生。」
胡先生笑着摇头,「这才几天不见,是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度日如年吧?」
沈境抿了抿嘴,道:「胡先生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胡先生道:「知道了,你们马上就要成为英雄了。」
沁二爷看看他,又看看段勉,道:「只是最近要低调些,被人捧着也不是好事。」
沈境知道这个道理,也明白胡先生他们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功高震主」,段勉道: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陈部长的功劳,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也抓不到人,陈部长想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我们这些手底下做事的只是听他指挥罢了。」
胡先生听到他这么说,脸色舒展了些,道:「你们能这么想就最好。」
沈境想了想,道:「胡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就是了。」胡先生给自己烫了一壶热酒,倒在酒盅里。
「城南的那个皇陵,到底是谁的墓?」沈境问道。
胡先生斜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知道这种事?」
沈境观察着他的脸色,笑着道:「您见多识广,认知比我们高太多了,要是您知道的能告诉我们一二,那也够我们消化半天了的。」
拍马屁他在行,又不是没有拍过。
果然,那胡先生听了他这一通吹捧,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你小子嘴像是抹了蜜一样,说话总是让人那么舒坦。」
沈境笑了笑,道:「其实我们之前有个猜测,这个皇陵不是正经的皇陵,而是什么前朝的郡王之类的,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