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辛道:「裘玉,你别太执着了,万一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沈境嘆了口气,道:「我知道,这背后可能会有危险,但是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不做了,我说的是我不是你们,我一直觉得这件事哪里有些彆扭,包括三太太的日记,总觉得像是有隐情,要是不查清楚的话,我饭都吃不下。」
「你要是真的好奇心这么重的话,不如去干点别的,没必要非得以身涉险。」段勉道。
沈境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无奈和不高兴,「如果我非要做呢。」
他态度十分强硬,算是向段勉摊牌了自己的目的,就是要继续调查清楚,就算他阻止自己,自己也还是会继续调查。
沈境的任务摆在那里,他不可能不继续调查下去,系统并没有提示他任务完成,那就说明戚家的故事还没有完全被他还原出来。就如同那个日记本,他如果没有查到的话,那永远不知道三太太还有这么一段秘密。
长久的沉默中,段勉没有说话。
沈境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段勉不同意的话,他今天就可以搬走,自己去查。
段勉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和纵容,「你非要查的话,那我也只好陪你一起了。」
沈境愣住了。
段勉把涮好的羊肉放进蘸料里晃了晃,「既然你都铁了心要查,我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但是要是放你一个人去查,我又不可能放心,那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沈境忽然就笑了一下,段勉扭头看着他,「笑什么?」
沈境低着头,笑个不停,但还是摇摇头,说:「没什么。」
段勉见他那么高兴,也就不再追文了,只是咧咧嘴,催促道:「快吃饭,肉凉了不好吃了。」
沈境乖乖地拿起筷子吃饭,谢辛看着他这模样,啧啧称奇。
谢辛道:「你知不知道以前的段勉有多难说话,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居然还会妥协,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境嘴角微微翘起,谦虚道:「也没有吧,其实我觉得还好,嗯嗯。」
谢辛对他这个厚脸皮又有些害臊的样子给惊讶到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往嘴里塞了个香菇。
吃过了饭,谢辛准备去医院看看那个孩子,沈境则是和段勉一起把桌子给收拾干净了,一起刷了碗,然后准备继续看那本日记本。
「你来之前我和谢辛已经看了很多页了,其中的信息我跟你讲讲,咱们就直接往下看了。」沈境对段勉道。
段勉自然是信他的,于是沈境儘可能细緻地讲了日记的内容和自己的猜测后,两个人继续看了下去。
下一页的日记,一下子跳到了一月份。
「一月初三,今天身体不舒服,吐了几回,又吃了点酸山楂。
最近总是睡不好,半夜也要睁着眼睛,时常感觉眼前的事物有些摇晃,我找大夫看了,大夫说可能是孕期疲劳导致的,给我开了安神汤。」
「喝了安神汤,并没有好转,甚至呕吐更加严重了。对了,要做什么来着,今天差点记不起来了。」
沈境皱着眉头,看着纸上明显字迹开始模糊的字,「她是孕期反应太严重,还是受到陶罐的影响了,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了,还要写出来提醒自己。」
日记本再次翻开一页,这次到了二月了。
「二月十二号,最近眩晕的越来越厉害了,经常看人都是重影,戚老爷说我是太累了导致的,需要多休息,可是我平日里也没什么活动,怎么会累着呢。
大太太又差人送过来吃的了,这次是鸡汤,但是我一点荤腥都吃不下了,看见了就噁心,所以一口没吃,都倒了。
我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又迷迷糊糊的去了后院儿,我现在很难搬开井上的石头了,浑身都没有力气,但我还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搬开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境看到这里,抬起手摸了摸脖子,感觉有些汗毛直立。
三太太她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了,也不记得自己要找的人了?只是凭藉本能去搬运石头。
「但是井底什么都没有,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句话。
沈境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这个戚敬文,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能抓到他的话,我一定要对他严刑拷打一番。」沈境声音愣愣道。
段勉点点头,说:「说的是,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必然应该受到惩罚。」
沈境抬头看了段勉一眼,「巡捕厅那边没有他的消息吗?」
段勉摇摇头:「没有,戚敬文的家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群洋人还在审,不知道结果怎么样——说起来,你这个日记本是从哪里找到的,怎么他们都没发现?」
沈境诡秘一笑,「你猜猜。」
段勉做思考状,想了一下,说:「不会是猴子在外面捡到的吧?」
沈境愣了一下,「猜的这么准?」
段勉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解释道:「这个小猴子啊,最爱去戚家捡东西,但是他就进不去也不敢进去院子里,后院那个通向大街的水池倒是可以让人捡到漏,所以他就经常去那里搜罗,这个,估计也是他捡回来的。」
段勉指了指那个日记本皱巴巴的封皮,「在水里泡了吧,还好眼疾手快捞出来晒干了,不然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