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境道:「我閒着无聊,出来走走,呦,这还有一口井啊?」
他看向角落里的水井,水井上面盖着个大石头,看不见里面,只是周围都长满了荒草,也没什么人清理的样子。
小丫鬟道:「你才看到呀,这水井都好多年了,不过听说以前出了事儿,就再也没用过了。」
沈境一脸好奇,道:「出过什么事儿啊?」
小丫鬟手指点着下巴,道:「好像是有个女人淹死在里面过,老爷就觉得不吉利,就给封上了。」
沈境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水井,「什么样的女人呀?」
小丫鬟凑近了点,声音压低了点,说:「听说是个胡同里的暗娼……」
她神秘兮兮地,对着沈境使了个眼色。
死的是个暗娼,那估计和老爷是有什么亲密关係的,至于为什么会死在井里,这就是个秘密了。
「既然这里死过人,那三太太还住在这儿……」沈境犹豫着说,「她不害怕吗」
小丫鬟挑了挑眉,道:「她不知道吧,也没人给她说过,这种话也就是我们下人私底下讲讲,谁要是讲到了她面前去,她再跟老爷告一嘴我们怎么办?」
沈境点点头,小丫鬟说的有道理,他们这些下人还是别惹是生非多嘴的好。
沈境道:「也是,不知道这三太太胆子大不大,你这样说,我就感觉那些传言是假的了。」
「什么传言?」小丫鬟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沈境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你不知道?」
小丫鬟着急道:「不知道呀,你到底说什么呢,快告诉我。」
沈境往四周看看,十分谨慎地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确认是安全的后才说:「就是前几日那个合庆楼的小伙计……」
他忽然看到小丫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并且视线转移到了他身后的方向。
他立刻收住话头,回头看去,原来是三太太从外面进来了,她穿得素净又艷丽,素净是因为身上的衣服底色是黑白色,艷是因为头上的簪子是个红色的桃花形状,脸上的妆也颜色分明,唇红齿白。
她看到沈境后,道:「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这是沈境第一次听到三太太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带着种莫名的病气和疲惫。
沈境回答道:「回三太太,我们在说这水井的事情。」
他手指了指角落的水井,小丫鬟顿时慌了,不停地在后面拉他的衣服,沈境转头的时候,还看到了她惊慌中带着警告的眼神。
她以为沈境要泄露自己和他说的话了,这时候三太太问道:「哦?那口井怎么了?」
小丫鬟又拽了沈境的衣服两下,但是沈境像是没感觉到似的,自顾自回答道:「我们就是好奇,为何那口井上盖着个大石头,不让用了。」
三太太眼中没有任何的好奇,甚至有些无波无澜的死气,沈境观察着他的脸色,心中暗暗地想,看三太太这个反应,或许并不像是小丫鬟说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太太似乎是微微嘆了口气,语气十分的轻飘,像是飘在空中抓不住的感觉,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们还能把这石头搬开吗?」
沈境和小丫鬟对视一眼,他们当然不能把石头搬开,沈境道:「这个我们当然不敢,不过我今儿个出去给二少爷拿布料的时候,听到街上的人议论起来,说合庆楼的小伙计是看了后院的东西才死了的,我当即就给了他一巴掌。」
三太太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似乎终于有了点光亮,缓缓地朝着沈境的方向看过来。
不知为何,三太太的眼神虽然冷冷的,像是冬天的湖水一样,却不会让沈境感到阴寒。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那种眼神叫做心如死灰。
沈境见三太太对他的话感兴趣了,接着道:「我说你不能这样胡说的,我们后院里有什么怎么可能让你看见,那天那么多人等着酒楼的菜,怎么可能看不住他一个小伙计,让他跑了进来,这根本就不合理!就是这些人胡编乱造的!」
他说完后,就去看三太太的脸色,果然,三太太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嘴角也扯了一下,道:「小伙计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才死的,而是他命中注定了该死。」
沈境愣了一下,什么叫命中注定该死?这话听起来也太玄乎了吧。
还是说,三太太其实知道什么秘密?
沈境道:「三太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是命中注定呢?」
白如霜丹唇微启,声音轻飘飘的,「都是天命,虽然生来都是人,但有的人註定是奴隶,有的註定是主子,有的註定要为别人去死的。」
莫名的,他从中听出了一种悲哀的感觉。
「我困了,你们都出去吧。」三太太将他们打发走了。
晚上的时候,戚云峭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一个小丫鬟赶紧过去搀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
「裘玉呢,死哪里去了?」戚云峭道。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摇着头说在后花园里呢。
戚云峭摇摇晃晃地朝着后花园走去。
沈境正坐在假山旁,看着眼前的池水。
他的房间离这里不远,就在这进院子里,过来很方便,他在小房间里待着闷,干脆就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顺便整理下目前获得的信息,看有没有什么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