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气喘吁吁的身体分别倒在后车座的两边坦诚相见,林放简单给自己处理了一下,偏头时,见到方纵纵半垂着头,合上了眼皮,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却美得像一幅油画。
林放移了移身子,凑到了方纵纵身边,与此同时顺手从纸抽里抽了几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
方纵纵似乎是累得睡着了,林放不由将视线定格在他安睡的脸庞上,浓密与细长的睫毛几乎没有任何颤抖。
刚才,他就是用这双灵动的眼睛,扑闪着会说话的睫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那般情/动。
他记得方纵纵颤抖的躯体和声音,他记得方纵纵说——只有他。
林放下意识抬手,拨开方纵纵额前挡眼的刘海,难得地勾了勾嘴角。
是这样吗?那他们之间,又算什么呢?
(四)
方纵纵和林放的关係因为那一次在车里的亲密而突飞猛进,但又似乎有些不大寻常。
方纵纵没找林放要过名分,而林放也下意识迴避这件事,从不主动提起。
二人不曾在公开场合一起露过面,连一起吃饭都要偷偷摸摸的。
有一次二人亲密过后,就连方纵纵想要出去吃顿好的补充体力,都被林放随便搪塞过去了,最后也只是点了顿非常不错的外卖补偿他。
可是这对于方纵纵而言,总觉得差点什么。
人都是贪心的,方纵纵也没有圣洁到无欲无求的地步。
渐渐地,他开始有些不满足于二人之间的床伴关係了。
「林总,咱们下周末去看场电影吧?最新上映的,我期待很久了。」
方纵纵对林放的称呼在床上床下总是有很大差别,如果在二人都清醒的时候,他那些暧昧的称呼一时间都说不出口。
此时的方纵纵正一隻胳膊搭在脑门儿上,一隻手自然而然地垂在床边,双腿交迭地伸直,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床头。
而林放正背对着他下床找纸抽,想要给两个人都擦拭一下。
谁知方纵纵却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刚触到纸抽的手不由顿了顿。
「什么电影啊?一定要去影院看吗?总觉得影院人很多乱鬨鬨的,不如在家里看自在。」
林放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将方纵纵那两隻交迭的腿分开,一点点认真地帮他处理。
「新电影当然是在电影院看才有感觉啊——我想去看,你没有兴趣吗?」
方纵纵趁着林放弯腰凑过来时,瞬时就将自己的两隻手环上了他精壮的腰,其中一隻手漫不经心地滑过他块块分明的腹肌,似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撒娇。
「怎么,我们家的小野猫没吃饱?」
林放一手将处理过污渍的纸巾团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另一隻手则是捉住了方纵纵那隻不安分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了一下,他的手上现在还留有自己的味道。
「你不想去就算了。」
方纵纵却是不乐意地将手抽了回来,直接整个人缩进了被子。
「关灯睡觉吧。」
方纵纵很明显是不开心了,但林放却还是呆呆地站在床边,有些犹豫。
「我今晚,不在你这里留宿了。」
话毕,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方纵纵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都没动。
「我家里有点事,我爸让我今晚回去住……这几天,可能都会比较忙。」
方纵纵还是没有说话,林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他凑到床边近距离观察了下方纵纵,却发现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末了也只是轻嘆了口气,暗灭了他的床头灯。
直到走到房间门口,正打算合上门时,林放才听到方纵纵的声音闷在被窝里,不太分明地传了过来。
「路上小心。」
这是将近一个月以来,两个人最后的对话。
方纵纵那个周末还是没有去看电影,其实他如果想约谁,大概也不会孤单一个人,但他总莫名地为林放的存在收敛些自己的个性,与别人的相处也多多少少注意了些分寸。
他其实很不喜欢这样,但就是下意识地规规矩矩。
好在近来学校里的课业繁忙,方纵纵并没有閒心去思考这件事。
再收到林放的消息,又过了一个月,久到方纵纵以为,他们之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林放在简讯里解释说,自己前段时间不小心出了车祸,不过没什么大碍,怕方纵纵太担心就一直瞒着没说。
可方纵纵哪里是就此作罢的个性,他当即便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但却被林放拒接了。
【消息提示】每日营养快线:现在不太方便打电话,晚点回电给你。
方纵纵有些纳闷,这个时候又受伤静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担心林放故意将自己的伤势说得轻了些,难不成比他描述得还要严重得多吗?
【消息提示】家养小野猫:在家吗?伤势很重吗?
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方纵纵一边换衣服,一边扫了眼他的回信。
【消息提示】每日营养快线:嗯,不算严重,很快就能和你一起做復建运动了。
方纵纵见他这般不正经地挑逗自己,倒是勾了勾嘴角不由笑了。
看样子确实没什么事了,不然他也没有这个閒心同他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