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傅辰生微笑着,试图抚平穆知的疑虑。
「我相信您对小本的爱,这也是我希望小本相信的,至于我指的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我们已经认定彼此,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祝福,以母亲的身份。」
穆知有些愣神, 「母亲」这个称呼和身份对于她而言太过生疏。
她不否认自己的行为有负于母亲这个身份,但她这些年来也无时无刻不渴望着有一天能够拥有成为真正的母亲的资格。
她爱自己孩子,从来都是。
「我……」
「我已经带小本回过我的老家,见过我的家人了——他们都很喜欢小本,小本他,真的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傅辰生谈起李本溪的时候,嘴角总是挂着微笑。
「我的妈妈曾问起过他的家人,他当时很自然地答道, 『我的妈妈是一个舞蹈家』,表情很是骄傲。」
穆知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地望着傅辰生,眼神里不由泛着泪光。
「其实你们都误会彼此了——」
傅辰生也停下动作,认真地对她说。
「他误会你抛弃他不爱他,你误会他恨你怨你,其实他只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没人撒娇没人依赖,只能学会自我包裹悲伤的情绪,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伪装真实的情感……」
「他很想您。」
此时的穆知已经忍不住当众失态流泪。
她突然想起来那些从遥远的北方寄来的信件里那一张张偷拍的照片,记录着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们的成长的足迹。
那时候的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多么想热烈的拥抱他们,可却无能为力。
「我听南承提起过你们的事情,我也感觉得到小本的变化……」
穆知的声音有些微颤,但听得出她已经尽力在克制。
「你懂他的逞强懂他的脆弱,你愿意感受他的情绪抚慰他的不安,他无助他孤独的时候都有你陪伴……」
「傅教授,我真的很感谢你为小本付出的一切,我知道他现在,是非常幸福的。」
「爱是双向的,小本于我而言,更是无价的珍宝。」
傅辰生的话语很轻却很坚定。
「恋人之间的爱我已经完完全全交付与他,而作为他的爱人,我更希望,他幼时缺失的母爱能得以弥补。」
「我明白。」
穆知的情绪渐渐平復,嘴角微微勾起温柔的笑容。
「傅教授,谢谢你今天约我来,推心置腹和我聊了小本的事情,是我亏欠我的孩子们,我也不想再欠一辈子……」
「你对小本的感情,我想,我也不再需要有任何忧虑,小本能找到属于他的幸福,我为他开心,更为你们开心。」
和穆知分开后,傅辰生又处理了些事情才准备回家,走之前接到了进修资格确认的通知。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做出决定,但因为这个时间已经是晚上了,李本溪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也没有短息和电话。
他正心系李本溪,便没有细问,听完对方简单说明了情况就挂了电话。
李本溪的电话打不通,傅辰生转而又给慕时岸发了消息,但他那边也没有回覆。
于是,傅辰生只好先回家看看李本溪是不是已经回去了,结果开门进屋的时候,发现窝在沙发里熟睡的李本溪。
这个孩子,去做什么了累成这样?
在沙发里睡着对腰背不好,但是李本溪睡得这么香,傅辰生又不忍心把他叫起来。
于是,他便从卧室拿来薄毯轻轻盖在李本溪身上,然后自己搬来笔记本电脑,坐在他身边看着文件陪他。
他按照刚刚电话里的指示查看了邮箱,里面有具体的进修事宜说明。
看到这个他又有一些心烦。
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快,他已经习惯了这么久有李本溪在身边,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开启一段异国恋。
但是好在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能够稍微放一放。
——至少他可以帮忙稍微缓和下本溪的家庭关係,这也算是一桩圆满。
思绪飘走的间歇,李本溪已经迷迷糊糊地醒来,隐约间瞥见了傅辰生的邮件。
「进修的文件下来了吗?」
每次李本溪刚刚睡醒的时候,声音就含糊得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嗯,」傅辰生伸手帮他理了理头髮, 「去趟医院做检查这么辛苦吗,怎么都在沙发里睡着了。」
「在等你回家啊。」
李本溪揉了揉眼睛,笑容里都是幸福。
「你忙到现在啊?你更辛苦。」
其实傅辰生只有晚上去办公室待了一会,被这样说有些心虚,只好岔开话题,怕被机灵鬼李本溪看出破绽。
「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事儿,我喝酒也是有分寸的,你太紧张了。」
李本溪伸了个懒腰,顺势把手臂搭在傅辰生的肩膀上,凑上去亲了一口。
「嗯,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不再酗酒,我确实不需要再紧张了。」
李本溪笑了笑,突然有些犹豫地开口: 「今天穆知给我打电话了,我没理,然后她又编辑了很长的一段文字发给我……」
「嗯?」
李本溪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道: 「她说的很诚恳,但是有些事情当面才能说得清楚,想约我和我哥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