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精神养足了?」
「嗯。」
「很好,」李本溪突然侧身用右手支起自己的脑袋看着他,「那傅教授,选一项运动吧。」
「啊?」
傅辰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运动啊,说好了等你痊癒带你锻炼的,」李本溪笑着说,「对什么感兴趣,你随便选,我都可以驾驭。」
傅辰生倒是真的认得思考了一番,很郑重地说:「网球。」
「哦?」
李本溪以为他会选一些简单的,譬如羽毛球之类的运动。
毕竟他当时唯一可以称得上可操作的,是个只会挥拍的羽毛球,于是李本溪便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你喜欢网球?」
「嗯,想学。」
傅辰生很认真得望着他,突然笑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要跑了?」
李本溪却并不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我中午回家拿装备,傍晚到楼下网球场教你。」
网球对李本溪而言有种特殊的意义,他已经很久没有下过网球场,因为那总能让他想起很多熟悉的感觉。
是他想要回忆起,却又不敢回忆起的感觉。
然而,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
李本溪回家拿完装备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李南承跑来,不由分说把他骗上了车。
「正好你回来了,我也省得跑一趟再去接你。」
「干嘛?」李本溪把网球拍往车后排一扔,「我还有事儿呢。」
「请你吃饭,满意吗?」
「好意我心领了,我真有事儿。」
李南承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看样子并不打算放过他。
李本溪只好默默给傅辰生发了简讯:我被李南承绑架了,晚上大概率回不去……别等我了,改天教你网球。
「给谁报备呢?」
李南承那眼睛尖得扫一眼他就知道他在干嘛。
而李本溪也不理睬他,反问道:「今儿什么日子,偏偏要拉我出来吃饭,昨天不是刚喝过?」
「小慈今天放假,接他顺便就在外边请你们吃了。」
李本溪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故意问了句:「倪湾呢?也放假了吧?」
倪湾是前些年李南承去撤侨支援的时候,领养回来的小姑娘,和李家双胞胎的小叔——李家老六李忱砚有点渊源,比他们俩大两岁,自由散漫程度堪称女版李本溪。
李南承突然沉着个脸不说话,李本溪瞬时觉得事情败露,现在人在车上没法反抗,干脆装睡,养精蓄锐一会进入战斗状态。
兄弟俩一见面,眼神一个交换就知道李南承葫芦里卖的是个什么药。
「倪湾跑哪去了!你们两个臭小子别跟我说不知道!」
「四叔——」
李慈溪塞了一块排骨进嘴里,笑嘻嘻地应着。
「你也知道我们警校训练严格,哪有功夫跟小湾联繫呀。」
「是啊,倪湾都是大姑娘了,也不会跟小时候似的什么事都给我们讲,你太看得起我们了。」
李本溪附和着,随意扯了个理由。
「没准人家放假了跟哪个小男生出去约约会不也挺正常的……」
「正常个屁!」李南承气得不行,「臭丫头胆儿越来越肥,招呼都不打一声敢跟我玩失踪。」
「倪湾有分寸得很,出不了事儿的。」
李本溪心里想着倪湾出发的时候在三人群里发的信息,不禁对这个勇敢的小丫头有些佩服。
哦不对,他从第一眼见到她自己一个人跟别人打群架的时候,就很佩服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去干嘛,老六失踪十二年了是那么好找的吗?那个破地儿安全都没保障,我怎么能不担心她。」
李南承灌了口酒,话语中满是忧虑。
「我说你昨天答应我出来喝酒那么痛快,感情是给她打掩护去了!昨天灌得我现在还头痛!」
李本溪见他这样想,正好如了他的愿,省得他再动脑子想些什么理由,把昨天自己刻意又可疑的灌酒行为搪塞过去,于是干脆闭了麦,权当默认。
李慈溪见李南承这副样子,不禁心软安慰道:「四叔,小湾已经平安到旅店了,你放心吧……」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仨背着我没干好事儿!」
李本溪想要制止李慈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李南承听了他的话瞬间变了脸拍案而起,他也只好无奈扶额。
李南承每次遇到「审问」瓶颈就会装可怜,分明是抓住了李慈溪心软的特点,回回吊着李慈溪上钩。
其实磨磨李慈溪的性子,完全就能得到李南承想要的答案,而拉着他来无非就是个陪酒的,毕竟李本溪的酒量实在是,惨不忍睹……
「天天瞒着你们四叔干坏事!罚酒罚酒!把倪湾那份儿也给我喝了!」
于是,所有啤酒都入了李本溪的肚儿,好在李慈溪最近酒量微长,勉强不会一沾酒便倒头就睡了。
李南承见他最后一杯酒入肚,突然一脸严肃。
「小湾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你们得保护好她,不能让她隻身处在危险的境地。」
「但六叔是小湾心里的坎儿啊,她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一直都惦记,我们不可能阻止她去抓住哪怕一点点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