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废物。」
傅辰生生性不爱热闹,恢復了自己的清誉之后,便迴避了记者的采访。
周围的一切都太过嘈杂,此时此刻的他,心里只念着李本溪。
那个小小的年纪却想要做他的英雄的大男孩。
但是,他放眼望去,席下却已不见李本溪的身影。
傅辰生有些烦躁,他突然很怕李本溪就这样走掉,连忙和熟识的老师、领导们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礼堂。
而此时的李本溪正悠閒地在展厅对面公园的草坪上盘着腿,一手托着腮,一手无聊得打着水漂。
他对这些事情其实都不大有兴趣,他这次肯来,无非只是为了正傅辰生的清白,教训教训敢碰傅辰生的人。
他本来打算昨晚就走,但是又怕傅辰生的性子太软,虽然有证据在手,却也怕他再受欺负,才跟着来给他撑撑场面,必要时候再动动手也无妨。
直到刚刚他在席下看到傅辰生已经上了完成了发言,确定之后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便悄悄从后门溜出来了。
「要哪个?」
李本溪心中愣神,没注意傅辰生已经走到他身边,还递过来了两听饮料。
「这个。」
李本溪从他手里拿来一听荔枝味的汽水,笑嘻嘻地衝着他道。
「这个甜。」
看着李本溪这副孩童般的天真模样,傅辰生下意识摸了摸李本溪的头。
两人突然意识到动作有些亲昵,李本溪怕他尴尬,轻咳了一声,中指微微一敲开了饮料,灌了一口便顺嘴问了问比赛的情况。
「都挺顺利的吧?」
傅辰生点点头,顺嘴说:「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没等着看看我上台发言吗?」
「你有什么好看的。」
李本溪说完,突然偏过头来看着他。
「不对,确实值得我仔细欣赏。」
傅辰生被盯着红了脸,李本溪这才放过他,又望向湖面,笑着道。
「放心,傅教授的英姿,学生李本溪尽收眼底。」
他不理睬李本溪的打趣,想着怎么把尴尬的气氛化解掉,突然想到什么,便开口询问他。
「本溪,你的电脑技术是自己学的吗?」
李本溪倒是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自己这件事,有些纳闷地看着他。
「其实,我是想说……谢谢你,本溪。」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这份道谢让李本溪觉得不太自在。
他不习惯感谢也不习惯予人帮助,自己独来独往颇为自在,像这样特地为谁忙前忙后,实在是从未有过。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现,只好别彆扭扭地岔开话题。
「小时候别人欺负我和我哥,那会瘦瘦小小的净挨揍了,但我又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欺负的人,只能在游戏上黑了他们帐号、给他们电脑中中病毒之类的,长长教训……」
「后来长大些能打得过了,就直接用拳头说话,顺便电脑技术也练出来了,平时也能赚赚生活费。」
李本溪顿了顿,才仿佛在自嘲一般向傅辰生开了口。
「我家是不缺钱,但那不是我的钱……」
「我跟父母关係不好,从小是外婆带大的,我父亲当时给我留了一笔基金,每月会有固定的生活费打进我和我哥的帐户……说实话,无比丰厚。」
李本溪声音发哑,闷头喝了口汽水。
「但我不想要他的钱,18岁生日那天全都捐出去了——让李南承帮我操作的,他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去帮忙,就是那个老年小区,那之后每个月的入帐都去捐给他们了。」
「我小时候在那附近拆迁的小学上过学,住在那里的爷爷奶奶们对我有恩。」
「我只想在大学做个透明人,虽然因为运动会的事情不能太透明了……现在的住址太张扬,我干脆就用了那里的住址,谁知道还真有人閒得找上门去……」
李本溪今日仿佛格外话多,难得跟外人讲起小时候。
傅辰生倒是之前听李南承说过几句,听他的意思,李本溪是极其不爱提及自己过去的事情,甚至平时都少言寡语。
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为什么开始娓娓道来,像个小话痨。
不过也都仅限于挑些捉弄人的、打架的之类一些无关紧要的、相较之下有点乐趣的事情讲给他听,对那些难过的部分李本溪却隻字不提。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很难过吧。
就在李本溪说得兴致勃勃的时候,傅辰生突然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许是想到他的难过,想要给他一些温暖吧。
而奇怪的是,李本溪不但没有反抗,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接近他。
大部分人或许嫌弃、或是恐惧、或是满眼敌意,没有人愿意走近他、了解他。
大家眼里的李本溪,只活在他们的眼里罢了。
「傅教授,这样被你抱着,突然感觉很踏实。」
李本溪的声音越来越小,傅辰生顺着他的声音低头看他,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也难怪,为了他的事情连夜赶来,又连夜了解、处理整件事情,并完美解决,确实太辛苦。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从傅辰生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泛着些许金灿灿的阳光,像极了洒满金粉的蝴蝶扑动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