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球因为速度太快,在中袋口晕了一下,最后力度一卸,刮到了右侧袋角直直斜向上走了一小截。
「这运气……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虽然差点摔袋,但是母球因此多走了一点,刚好叫位红球。要不然这一桿大角度大概率进不了。」
沃克的北京腔惹的赵阳又看过来,不过这次因为沃克,赵阳才看懂。他刚刚下意识就想到了上次英锦赛的摔袋惨案。
周卓然看着场上的裴贺行,微呼出一口气,只是反问了一句,却让沃克一愣。
「是吗,这么巧?」
「要不然呢?他太疯了?难道不怕摔袋?」
周卓然没解释很多,只是淡声说:「他不怕输。」
沃克沉默了一会,最后说了一句:「赫伯特输的不冤。裴贺行比他更狠。」
因为这一下,裴贺行彻底打开局面,连一直聚精会神看着他的赫伯特都放鬆地靠回沙发上了,甚至悠閒地撕上面的包装纸玩。
胜负已定。
「69:32」
「84:32」
裴贺行开始清彩。
「98:32」一粉一黑。
「111:32」裴贺行完成破百后,坚持把最后的黑球打进。
他直起腰第一件事不是同裁判握手,而是立刻看向记分牌的方向,直直对上周卓然的眼睛。
人多眼杂,裴贺行连个口型都不能比,他只是举了一下球桿笑了一下,眼神就暗沉如暗涌着漩涡的大海,周卓然直觉告诉他,裴贺行又在筹谋什么坏事。
但无所谓了,周卓然和周围的人一起站起来为他鼓掌,看着他接受所有人的祝贺,肩头和头上落满金色的飘带。
「周哥,我们先回酒店吧,一会人多眼杂,裴哥嘱咐我一定要先把你送回去,保证你的安全。」
「那他呢?」
「裴哥说不用管他。」
周卓然不赞同地看着赵阳,但看见赵阳一脸无奈,但态度坚决只好跟着他先回去。他莫名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小子有什么图谋,但一时半会又想不通。
回到酒店已经夜深了,周卓然转身进了客房浴室准备洗个澡睡觉,他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周卓然发完就把手机一扔,拿着浴袍进了淋浴间。周卓然实际上有点兴奋,毕竟平时他训练他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这小子学到了这么多。
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裴贺行渐渐地找到了自己球路的感觉了,周卓然现在脑子里还能回想起裴贺行那一桿差点摔袋的冒险一桿。
周卓然站在哗哗作响的水头下发呆,而后轻笑了一声,他自认这样的魄力是他做不到的。
砰砰砰……
周卓然讶异了一下,他现在在客房的淋浴间,听敲门声很近,感觉不像是大门那边的。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有赵阳一般都会按门铃,周卓然立刻警惕起来。
周卓然没有关上水龙头,直接赤着脚走出来,顺手拿浴袍把自己裹紧了,又顺手拿了桌子上的水壶,又觉得不太趁手慢慢放下了,抄起一边没用过的烟灰缸颠了两下。
这次周卓然完全能确定敲的是他的客房门,他浅色的眼睛情绪逐渐沉淀下来,儘量轻手轻脚靠近门边。
他贴着门,手慢慢压下门把手,拉开门抄着烟灰缸就准备砸。
「周卓然……!」
裴贺行手里都是东西,但躲的很快,张开手臂接住了用力过猛衝过来的周卓然。周卓然扑在他怀里,难得感到了尴尬,毕竟他手里还拎着那个烟灰缸。
「幸好我躲的快,要不然我可以直接退赛了。」裴贺行闷笑着说,手臂收紧不让他挣脱开。
「抱歉……」
裴贺行还穿着比赛的西装三件套,只有额前几缕髮丝搭在眉毛上,他低头凑到他脖颈间闻闻,还有股清新的水汽,髮丝和皮肤上的水渍沾湿了他的衬衫。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卓然被他凑过来的气息惹得一躲,也凑到他的脖颈间,那股熟悉的薄荷调的木质香被他的体温似乎都暖了一些,周卓然立刻耳根红了起来。
「还敢让赵阳先送我回去,你不怕媒体缠住你?」
裴贺行这时才鬆开手,把拿在手里的一大捧宝蓝色车矢菊拿出来。周卓然瞥了一眼,又看见了他另一隻手里的啤酒罐子。
「庆祝一下?」
周卓然为自己的小人之心难得的良心痛了一下,顺手把烟灰缸给放下了,要伸手接过他的花束,但裴贺行只递给他塑胶袋,轻咳了一下。
「去主卧的小阳台怎么样?」
周卓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毕竟主卧的小阳台半露天,还有桌椅很适合坐下来谈谈。
周卓然跟着他一起进了主卧,随手把塑胶袋一放转身就放心地走进浴室。
「我先去把头髮吹干。」
裴贺行竟然没有跟过来,或者主动要求帮他,周卓然微一皱眉转过身根据他的指示拿到了吹风机。
他没看见他转身的时候,裴贺行的眼睛一直粘在他的领口,看着浴巾半遮半掩的胸膛。
裴贺行有些心不在焉地把啤酒瓶都拿了出来,时不时瞥向放在床头柜的小花束,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一开始他的构想大概是开诚布公地和他聊聊,如果他愿意,他会慢慢听他将那些也许并不美好,还可能会提到某个傻逼的往事耐心倾听,然后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