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两人又回到了门口,裴贺行先打招呼准备回去了。
周卓然扫了一眼裴贺行手里的东西,又觉得这时候开口要也有点脸皮太厚了。周卓然试着裴贺行那样也笑了一下:「晚安,明天见。」
说完,自己就觉得莫名奇怪,也没去看裴贺行什么反应,嗖的一声钻回自己家去了。
可能是白天玩的挺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夜晚回到家,面对着空荡荡黑沉沉的房间周卓然的情绪突然像是一脚踩空了。
周卓然敏锐地意识到了情绪的变化,立刻翻出药箱找到药片,他扫了一眼立刻服用了下去。只是今天一咽下去没过一会肚子就刺疼了一下。
周卓然没太在意,慢慢坐回到沙发上,手机就随意地放在了一边。
没一会儿,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徐姝是不是给自己发了什么消息,就感到手脚发软,可胃里的疼痛越演越烈。
像是胃里有锋利的刀片不紧不慢地划开他的血肉,豆大的冷汗顷刻从额头滚落了。周卓然吃了药,痛感很强,但却好像没有心力引起警觉,只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冰冷的湖水里。
很痛,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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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贺行被周卓然临走的那一笑彻底弄蒙了,看起来很僵硬,一点也不生动。难道是他心情不好?可是今天看他也很开心啊?
裴贺行进了门,准备换鞋的时候才顺手把拿了一路的廉价塑料小风扇放在柜子上。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把这个东西带回来,他思索了一下。
总不会是因为这个没给他吧?
无所谓,周卓然又不真的是个小孩子。裴贺行瞥了一眼萤光粉的小风扇,皱着眉又拿过来随意捏着小手柄摇了两下。
有什么好玩的?很有意思吗?
裴贺行随手放了回去,走进浴室里准备洗个澡赶紧把这事给忘了。
然而等他围着浴巾出来,他下意识地又去看了一眼玄关柜子上的小风扇。他赶紧瞥过眼,一手擦着脑袋,一手端着水杯喝水。
只是放下时,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个廉价的塑料小风扇……
裴贺行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随手把头上的浴巾一扔,随意套了衣服,认命一般地抓起玄关上的萤光粉小风扇。
「服了……」
裴贺行懒得去想自己的心路历程,他一向是想到了就去做,穿上鞋子走到周卓然门前。
他先按了门铃,很久都没人回答。裴贺行又按了两三遍,都没有人应答。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好像还有东西摔碎了。裴贺行心里一紧,赶紧敲门。
「周卓然?开门!没事吧?」
周卓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胃里的绞痛让他都有些站不稳了,手脚发麻又发软。意识也朦朦胧胧的,周卓然只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要走到门口开门。
「周卓然!周卓然!周卓……」
门终于猛地打开了,裴贺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到一个人软倒向他。他也没有犹豫地接住了周卓然,手立刻揽住了他的腰背。
怀里的人额头一贴他的脖子,他就感到了不对劲。裴贺行先揽住他往里走,他随意一瞥看到了他惨白的脸色。
他的眉头无意识拧在了一起,水红色的唇已经完全白了,被牙齿紧紧咬着,没有喊一声疼。
「周卓然?周卓然?」裴贺行立刻镇定下来了,因为周卓然还能对他的喊声有反应,也没有说胡话。
「哪里不舒服?」裴贺行托着他的脖颈,见他想蜷缩着按着肚子,又问他:「是不是胃难受?」
周卓然一张脸都要被冷汗浸透,他睫毛被无意识流出的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他白着脸半睁开眼睛看向裴贺行。
他慢慢抖着嘴唇,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好像有点不敢哼出声。
「有点……疼……」
裴贺行自认为一向是冷心冷肺,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一哼声,他就想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还有点疼?你都在抖了,周卓然。」
裴贺行气的笑了,趁他乖乖的时候,他伸手立刻打了电话叫了私人医生,又伸手去拽开他按着胃的手。
裴贺行没敢太用力,只拎着他的外套袖子,却一捋看到了他胳膊上大大小小的斑驳伤痕。裴贺行仔细看了一下,大致确定是他自己干的。
「明天等你清醒了,是不是恨不得把我打到失忆?」
裴贺行没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他揽进怀里,一手按着他,一手从下摆伸进去捂着他的肚子。
一开始,周卓然还迷迷糊糊的扯他的手,慢慢的觉得他捂捂揉揉还挺舒服,像个小动物一样嗅嗅他身上的味道,下意识地钻进他的怀里。
「我们两个各占了对方便宜,醒来别怪我。」裴贺行手掌直接接触着他的皮肤,很滑,有点温热。
他心里是挺担心的,但是周卓然的呼吸也萦绕在他身侧,若有若无的冷香味道,他有种奇异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裴先生?」
裴贺行没有关门,略一点头让家庭医生进来诊治。医生一进来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药盒,看完周卓然的情况后,就立刻问他。
「他平时有长期服用地-西-泮的习惯吗?今天也吃了?」
裴贺行疑惑地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