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贺跟了过来,屁股刚一坐到椅子上就疼地龇牙咧嘴得站了起来。
「给你买了药膏,一会擦上。」顾嘉北在云贺身旁坐了下来。
「你帮我擦吗?」云贺问。
「有棉签。」
「没有你的手指舒服……」云贺靠近顾嘉北,故意把呼吸喷在他的脸边。
顾嘉北斜觑了他一眼:「别发丨骚。」
云贺见顾嘉北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只得乖乖站回原地。
「那吃完饭你送我上班吧。」云贺又心生一计缠着顾嘉北:「我车还在林勇店门口停着呢。」
顾嘉北没说话,只是把买来的早点一个个打开——有小笼包、豆浆和油条。
怕顾嘉北拒绝,云贺赶紧又补充道:「早高峰不好打车。」
云贺自认为这个理由天衣无缝,等了一会没听到顾嘉北反对的话,满意地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坐着吃。」顾嘉北说。
「我站着吃更舒服。」云贺瞪了一眼顾嘉北。
云贺明显感觉顾嘉北这次睡完不像上次那么拔什么无情了,至少还给他买了早点和药膏,还答应送他去上班,果然男人之间说再多也不如睡的多。
那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得寸进尺一小步,云贺心里打着小算盘。
「咳咳。」云贺清了清嗓子。
顾嘉北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云贺。
「那个……我妈知道你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挺想你的。」云贺边观察顾嘉北的表情边说:「她想请你到家里吃个饭,方便吗?」
「什么时候?」
「今晚?」云贺试探道。
顾嘉北忽然笑了,笑的云贺心里没有底气。
「怎么了?笑什么,这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啊……」云贺问。
「我们昨晚和前天晚上刚做过,你今晚还想跟我在一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单纯叫你去家里吃顿饭,吃完饭也没打算干什么!」云贺解释道,他就真的只是想清清白白地吃顿饭,哪有顾嘉北说的那些龌龊心思……
当然非要说的话,如果精力允许……也不是不可以……
「从见面第一天开始,连着三天都要和我在一起,我倒想问问你,这些年你是怎么忍过来。」顾嘉北漫不经心地笑了。
看似漫不经心,但两人都知道,这个答案很重要。
云贺在顾嘉北身旁慢慢坐下,儘量只让屁股边碰着点椅子。
「我是癞蛤蟆。」云贺龇牙咧嘴地说。
顾嘉北挑了下眉毛,示意他说清楚。
「我见不着我的天鹅肉的时候,就只能自己偷偷的想。这么多年来我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敢打电话给陆昂宇,相信他肯定早都告诉过你,应该也吐槽过我很多次了吧,」云贺咧嘴苦笑着:「可现在我见着我的天鹅肉了,我就没那个自制力了,就想天天守着我这块肉疙瘩。」
顾嘉北没有说话,眼睛幽深难辨地看着云贺。
「我不想给自己辩解,但我那个时候才16岁……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没有你那么坚定……而且我觉得你是可以有更好选择的……可是我后悔了……」云贺看着顾嘉北,眼圈有一点点红:「从我在这座城市里再也找不到你的那天,我就后悔了……和我在一起怎么就不能有更好的人生了……」
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话,他终于说出了口:「可是我既然都做出了决定,哪还有脸再去找你,也许那样你会更鄙视我,出尔反尔,一边说为你好,一边又要绑着你……我需要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云贺,别后悔,你做的对,顾嘉北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我又舍不得放下你……只能借着酒疯去骚扰陆昂宇……我是不是挺自私挺矛盾的啊……」
云贺断断续续地说着,他强压着自己不要哭,可还是有那么一两滴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云贺紧紧握住了顾嘉北的手:「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是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然后呢?」顾嘉北轻声笑了:「云贺,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觉得我还会信吗?在我们朝夕相处的时候你说要分开,在我们中间隔着十多年的空白之后,你却说还是想要在一起,你不觉得可笑吗?你真的确定你还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的……」云贺的眼尾泛红。
「云贺,」顾嘉北轻声嘆了口气:「我承认我很喜欢跟你上床,但是我没办法再相信你了,我十七岁时对你的信任,你可能并不看重,但那是我唯一一次了,我们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顾嘉北站起了身:「我先去车里等你,你吃完饭再下来吧。」
「可是我还在喜欢着你啊!」云贺紧紧拽住顾嘉北的手腕大声喊道,两行豆大般的眼泪终于顺着光滑白皙的脸庞流了下来:「顾嘉北,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那天你也是一直哭……哭得我都分不清雨和泪到底哪个更多。」顾嘉北如当年一样温柔地替云贺抹掉了眼泪,但说出的话字字残忍:「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希望你不要再后悔了。」
顾嘉北先行下楼去车里等着,云贺则自己沉默地坐了十多分钟后擦开了眼泪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顾嘉北买回来的那隻膏药被静静地遗弃在餐桌上,云贺没有脸在这个时候还让顾嘉北来给他上药,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云贺的告白重新陷入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