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直陪林君元走到了教室门口,又交代他一遍:「别随便跟人出去,除了你们班的,别跟其他人走太近,有事就来找我。」
林君元说知道了。
任乔还是不太放心,看着林君元进了教室,这才转身走,谁知林君元又追了出来:「哥,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怎么?」任乔回头看他。
林君元说:「我想打球。」
任乔今天下午连堂考试,吃饭时间压缩到只有半个小时:「周末行不行?周末带你去体育场。」
林君元没说话,任乔又走过去,说:「那就晚上,放了学晚点再回家。」
林君元这才点头,任乔说:「好好上课。」
任乔明显比林君元更在乎秦昊的存在,他说不上来,总觉得不放心,不仅上下学要到林君元教室门口去接,大课间只要有空也会过去看一眼。
林君元被管得严了,接到的代写作业活儿也少了。他算了算,除去还给秦昊那部分,这个月一共赚了四百多。已经临近任乔的生日,林君元也不打算再做,要是影响到学习,任乔肯定会生他的气。
林君元觉得这一个月过得既快又慢,他心里装着事,上课的时候偶尔也会走神。
最后林君元给任乔选了一支钢笔,虽然钱不多,买不了很贵的。
任乔字写得好看,钢笔最实用,林君元用个礼物盒装好,等着任乔过生日的那天拆。
可是任乔过生日那天没能在家,任安生了病,任自齐出差,周盈盈一个人带不了,任乔陪着去医院了。
林君元一个人在家等到十点钟,他给任乔打了个两个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任乔才接起来,手机那边立刻传来了任安的哭声。
林君元叫他,「哥?」
「嗯,元元。」任乔还跟任安说了句什么哄人的话,林君元也听到了周盈盈的声音。
「哥,安安还好吗?用不用我帮忙?」
「在打针了,没那么快,要等药起效了再看。」
「嗯,你们几点回来?」
「说不准,今晚可能不回去,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林君元说,「想等你回来吃蛋糕。」
任乔那边安静了许多,应该是走到了病房外面。
「买了蛋糕?你先吃一半,剩下一半放冰箱,行不行?」
林君元说好,又问他在那里怎么睡觉。
「有空床,」任乔说,「你也早点睡,自己不要害怕,开着灯睡也行。」
林君元一一应了,任乔也得回病房照应着,就挂了电话。
林君元在床上坐了会儿,把装着钢笔的那个盒子放到了任乔桌子上,下楼去吃蛋糕。
蛋糕化了一点,林君元买的尺寸不大,自己用叉子划了条线,吃掉一半,另一半放进冰箱,给任乔留着。
林君元睡得很快,他做了个梦,梦到任乔把女朋友带回家了,任自齐说要给他们办婚礼,林君元在一旁很急地说任乔还要上学不能结婚,但是没人理会他,他们都在笑,任安穿了小西装,给他们当花童。
他醒来就觉得压得慌,一睁眼就看见了任乔,任乔估计是后半夜回来的,这会儿睡得正熟,一隻胳膊沉沉地放在林君元胸膛上。
林君元不想吵醒他,躺了会儿也接着睡了。
任安是小儿急性肠胃炎,打了三天的针才好。周盈盈这回真的很感谢任乔,任安出院那天家里做了一大桌饭,周盈盈又重新给任乔买了个两层的蛋糕,庆祝他十六岁生日。
周盈盈说了很多好话,任自齐给任乔准备了一块表。林君元挨着任乔坐,一直在安安静静吃饭,任安扒着碗,站在任乔和林君元中间,咧着嘴笑,林君元就往旁边搬了搬凳子,让任安坐下。
林君元的蛋糕任乔全吃了,礼物也收了,可是他总觉得这次过生日让林君元受委屈了。周盈盈话里话外点拨他们,亲疏还是不一样,要任乔多跟任安培养感情,任乔一顿饭吃得都很憋屈,他帮忙送任安去医院,并不是因为跟任安有多亲,就算换成个陌生人住在一起,遇到这种事任乔也一样会帮忙。
「哥,没关係的。」林君元坐在床上,跟任乔面对面。
「我没有很难受,而且,」林君元抓着他的手说,「反正我也会走的。」
这是林君元第一次说会走,他打小就怕任自齐,但是一次也没说过要走。这个家里有任乔,就这一点就够了。
但是林君元长大了,他现在说会走。虽然任乔也很想带他走,但是他带林君元走跟林君元自己要走是很不一样的。
任乔看着他没说话。
林君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迴避任乔的视线。
「我的意思是以后,哥哥,我是说周阿姨说什么都没关係,反正以后我也不会一直住在这里,你不用难过,任安本来就是你弟弟,你——」
「林君元。」
任乔的脸彻底板了下来:「任安是我弟弟,你就不是吗?」
「我是我是,」林君元尽力笑了笑,去哄任乔,「哥哥我们不说了吧,你困不困呀,我给你铺被子!」
任乔让他坐好:「林君元,你最近怎么了?」
「啊?」任乔哄不好,林君元也笑不出来了,「我没怎么啊。」
林君元最近是彆扭,他想跟任乔说你别谈恋爱了,也想让他别去管任安,在家陪自己。但是要怎么开口呢,林君元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或许任乔要谈恋爱他可以暂时阻拦,可是任乔要当任安的哥哥,他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