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华缓过来,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一跺脚,追了上去。
追到房间门口时,伏商刚把姜朝眠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收拾好,正把干坤袋往自己身上拴,看见他马上皱着眉头道:「干嘛?你也要去?用不着你。」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端木华现在焦虑得仿佛一块火上的碳,满耳朵都是心臟冒烟的滋滋声,根本没听出对方的嫌弃意味,在门口犹犹豫豫地走来走去。
伏商懒得再问,推开他往外走,「不准跟上来。」
恰逢此时,巫族的三人也走出门来,惊奇地望向他:「梁渠大人,您……您这是要去哪儿?」
「别管。」
「等等!」
伏商和端木华的声音同时响起,伏商忍无可忍,生怕对方的磨磨叽叽耽误了他追人,厉声道:「又怎么了!」
端木华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豁出去般,「对不起,我刚刚骗了你。」
「朝眠兄不是去找人,是被他爹带人抓走了。」
「什么?!」
「被谁抓走了???」
几人惊呼的同时,端木华咻地一下被伏商隔空抓到面前。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伏商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黑眼睛缓缓被金色充满,像是控制不住一样,露出了兽的特征。
端木华现在反倒镇定下来,一五一十把刚刚发生的事如实交代了一遍。
「按理说朝眠兄特别叮嘱过我,我不该违背诺言……」端木华愁眉苦脸,「可是我看见姜掌门带来的那些人里,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我刚才想起来,好像在蓬莱书院帮忙的时候见过他们。」
如果真的只是当爹的教训儿子,那姜万信把人抓回太清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但书院的人既然介入了,说明这压根不是家务事。
姜朝眠真的能自己一个人对付书院吗?
怎么想,都应该是千古大凶兽更可靠吧??
「伏公子,我、我担心,他们是冲你来的。朝眠兄肯定也意识到这点了,才故意让我这么告诉你。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对朝眠兄用刑拷问唔唔唔?!」
巫云空一把捂住端木华的嘴把他拖走,补救道:「梁渠大人,您先别急。以姜公子的聪慧,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更何况那是他的生身父母……」
然而已经晚了。
巫云空的话还没说完,震怒中的伏商遽然就地变回原身,暴涨的身形瞬间将整个客栈二楼撑得炸裂开来,屋檐轰然倒塌,木片砖瓦四下飞溅。
待众人躲避过后再定睛一看,原地空空荡荡,一头雪色金瞳的兽眨眼间便没入云层中,消失了踪影。
巫易脸色骤变,对巫里喊道:「糟了,咒钉还需至少三日的运功才能暂时压制,大人突然如此使用妖力,只怕咒钉很快就会反噬发作,我们得赶紧追上去拦住他!」
说完,这二人也随后隐没了身形。
留下端木华和巫云空站在如同被炸过一样的客栈二楼,面面相觑。
端木华想了一会儿,对巫云空行了一礼:「圣女大人,我、我也得去太清山帮朝眠兄,春菏这边的病人只能辛苦你了。」
巫云空扶额,嘆息道:「你去吧。」
「梁渠教」才初具规模,她还不能走,必须要带着巫族人留在这里,替他们刚復苏的神灵开疆拓土。
……
太清山。
姜朝眠猛然睁开双眼,一个翻身想坐起来,胸口传来的剧痛却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半空中重新摔回床上,剧烈地喘息几口。
一隻手温柔地搭在他的小臂上安抚地拍了拍,随即把一根灵针扎进他的皮肤里。
姜朝眠一阵痉挛,手臂所在的半边身子彻底瘫软下去,一点力气也聚不起来。
扎针的人望着他笑:「少门主,请乖乖地躺好不要乱动。您之前身子骨就虚弱,如今又受伤不轻,还要好生将养才是。」
姜朝眠咬紧牙关,从唇缝中挤出几个深恶痛绝的字:「宁、以、礼。」
宁以礼微微一笑,轻弹了一下露在外面的针头,痛得姜朝眠倒吸一口凉气,和气道:「少门主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姜朝眠缓了好一会儿,才冷冰冰地说:「别叫我少门主,我早就不是清风门的人,也不是姜万信的儿子,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係。你们把我抓回来,究竟想干什么?」
从一开始,姜朝眠就不相信姜万信这种无利不起早的老贼,会突然有兴致来捉他一个废子。
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的?
唯一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除了梁渠,不做他想。
所以他明知道打不过,也拼命想办法把他们引开,生怕他们发现了伏商的踪迹。
伏商体内的伤还没好,又在镇压咒钉的关键时期,万万不能出岔子。
好在如今看来,那些人并没能找到伏商,想必巫族的人把他藏得很好。
只要端木华不说漏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伏商就是安全的。
要想从他嘴里掏出伏商的下落,姜万信这傻der最好死了这条心,姜朝眠轻蔑地想。
孰料宁以礼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少门主误会了,门主从来没想过要对您做什么,真的只是让在下替您疗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