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阳不好晒?还是茶不好喝?咸鱼为什么突然要蹦跶了?
「我怕你到时候打不过,」姜朝眠认真道,「我得帮你啊。」
伏商:「……」
他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但是这种侮辱又让他心里有点甜滋滋的,好奇怪。
「不用你帮,本尊可以,」伏商倨傲道。
姜朝眠第一次听到这个不小心溜出口的自称,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他:「本尊?」
伏商反应过来,立刻改口:「哥哥,吃个果子吧?我餵你。」
说着他扒掉一隻果子的外皮,用手托着递到姜朝眠嘴边:「啊。」
姜朝眠的脸轰然红了一片,挣扎着推开他的手:「不……我自己吃……唔!」
伏商强硬地把果子塞进他嘴里,末了还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嘴角边残余的汁水,「话本子上说的,『为心爱之人代劳他力所能及之事』,才是恋爱的乐趣。」
姜朝眠:「……」
姜朝眠:「把你那些话本子都给我扔了。」
伏商:「……哦。可是我也没带走,都记在脑子里了。」
姜朝眠:「忘掉!」
伏商那虚幻的猫耳朵又重新耷拉了下去。
姜朝眠无语抚额,为什么堂堂修仙界会有这种不靠谱的追求指南手册啊!
后来,为了防止和谐的饮茶氛围变得更加腻歪,姜朝眠勒令伏商不许再对着话本东施效颦,自己则半倚在竹椅上,合眼小憩了一会儿。
只是傍晚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又跑到了伏商怀里去。
怪不得睡得那么香,一不小心还以为自己睡在客栈的床上呢,软软的,暖烘烘。
伏商不知什么时候把梁渠那根茁壮厚实蓬鬆的大尾巴变了出来,搭在他身上,像一床华美奢侈的羊毛毯子,时不时心情很好地晃动两下。
姜朝眠觉得这姿势很要不得,但又实在舍不得那根大尾巴,忍着羞耻强躺了一会儿,还偷偷伸手在毛尾巴的边缘摸了摸。
直到听见伏商的声音带着笑意问他「哥哥醒了」,才一骨碌滚下来,红着脸踢了一下伏商的小腿,羞愤欲死:「回去了!」
姜朝眠去楼下找掌柜的付茶钱,杨掌柜收了银子,却唉声嘆气对他道:「客人,明日我们铺子就不开了,到时候您别空跑一趟。」
姜朝眠诧异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前几日还在说呢,那隔壁城有好多人都被枯骨病给染上了,这不,已经传到我们春菏来了!」杨掌柜一脸紧张,「跟赚钱比起来,还是命要紧吶。您也别再往外四处跑了,万一不小心传上多不值当!」
姜朝眠对杨掌柜道了谢,同伏商走了出去。
「明日我们就启程吧,哥哥,」伏商道。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他自然是不怕,可人类比琉璃还脆,他不能不担心。
姜朝眠蹙眉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这瘟疫来得实在蹊跷,而且时间也有点太巧了,怎么刚好就和书院昭告修仙界梁渠脱逃的时间差不多……
「小心!」
姜朝眠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被伏商猛地拉到身边,避开了一个朝他直直撞过来的小孩儿。
那小女孩没撞上他,整个人便斜着身子扑空摔倒在地,抽搐着半天没能爬起来。
姜朝眠连忙上前伸手扶她:「小妹妹,你没事吧,摔得重不重……」
姜朝眠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小姑娘裸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布满大块小块的伤口,形状可怖古怪,就像被人用刀生生削掉了皮,赤/裸裸地露出里面的血肉,有的地方甚至隐约能看见白骨。
小姑娘抬起头,现出一张饱受病痛折磨的脸,瘦得连两颊都凹下去,眼角淌着泪,干枯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低低的□□:「疼……好疼……」
姜朝眠好容易才半抱着她站稳,还没来得及再问,只听身后远远响起一声男人的叱喝:「赔钱货!快滚!!染了枯骨病还想赖着不走,是不是想害死你老子我!!再不走老子打断你的腿把你埋了!!」
姜朝眠和伏商的脸色双双一变。
伏商瞬息之间便闪身到那小女孩面前,从姜朝眠手中夺过她,单手拎起她的后颈就要往外扔,姜朝眠急喊道:「等等!别!」
伏商手顿了一下,眼神中却杀意未消,「哥哥,别过来,她有病。」
他不管这小孩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但是她有可能对姜朝眠造成威胁,就要处理。
姜朝眠站住了,示意自己不过去:「你别伤她,放她走吧。」
伏商扫了一眼手上没什么反应的小女孩,「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久了。」
且不说枯骨病死路一条,看看城中这些绕着他们走的人就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但他还是听话地放下那孩子,见她瘫坐在地上喘气,并没有主动接近姜朝眠的打算,这才鬆了手。
姜朝眠拉着伏商去旁边买了些水和食物,走过去放在小女孩面前。
察觉到有人来,小姑娘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试图把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藏起来,小声咕哝着:「我不碰……我不碰……对不起……」
姜朝眠不忍地闭了闭眼,又放下少许碎银,「孩子,去找城里的郎中看看,把伤口处理一下。」
小姑娘仿若惊弓之鸟,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有流不尽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