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朝眠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一直傻站着说不出话,耐着性子道:「青渊仙君,你看……我现在得赶着回去收拾包袱呢。怎么说?这东西还要不要我赔啊?要么这样,我给你写个欠条,你要是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拿着欠条来找我,多少钱你说一声就行。」
「等等!」
青渊看他真要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朝眠仙君,梁渠乃是上古凶兽,战力非凡人能挤及,每每现世都会给人世带来战争和灾厄。若是放任不管,它会变得越来越危险,收服它是迫在眉睫的事。请你务必帮助我们,还人间和修仙界一个太平!」
姜朝眠觉得,自己如果是活在漫画故事里,这会儿头上应该掉下三根黑线了。
「呃……那个青渊仙君,我之前可能说得还不够清楚。」姜朝眠儘可能放慢语速,「我这人胸无大志,没什么追求,并不想做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工作,只想躺着晒晒太阳撸撸猫。而且,以我的实力,也不允许我有什么大志。」
「所以你看,这个世界的和平,我可能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我能保证,我至少能管好自己,不给世界添乱。」
「可你有没有想过,梁渠带来的灾难是无差别的,他不会管你是不是普通人。当灾厄降临时,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青渊说,「如果人人都不站出来,岂不是大家一起等死?」
姜朝眠笑得无辜:「哪儿的话,这不还有青渊仙君你们这样的人吗?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呢。有你们在,我觉得很安全。」
青渊:「……」
「而且,我看那凶兽逃掉这么久了,好像修仙界也好好的,病没有哪里倒霉嘛。」姜朝眠漫不经心道,「这沽海和丹临的事,不也是人闹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没有梁渠,人类自己也不会消停?」
……
「如何?」酆尘问。
青渊摇摇头,透出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试探过了,那符被人换了,无法判断有没有被触动过。」青渊道,「二师伯,我觉得梁渠一定就在他的身边,而且是和他关係亲近的人,否则不可能轻易拿到符咒。但是……」
「但是梁渠绝不会像那个伏商一样,对一个普通无能的平凡人体贴入微,低声下气。」酆尘沉声补充道。
青渊点头。
「他们明日就要离开了,现在怎么办?」青渊问。
「还有一个办法。」
酆尘取出一个银色不起眼的小钵,用手指在钵口轻划一圈,银钵发出嗡鸣。
「午夜时,我可以让方圆一里内所有的非人血统全都强制回归原形,派人去盯紧他们。」
「只是届时我要操纵法器,无法亲至。那是梁渠妖力最虚弱的时刻,你们要抓住时机。」
……
是夜。
姜朝眠被伏商从身后搂着,睡得正香。
毫无征兆地,他突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听到一种悠远空灵的声音,像是念经,又像是单纯的蜂鸣。那声音似乎来自远处,宛如水中涟漪一般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接连不断送到他的耳边。
仿佛和心跳发生了共鸣。
姜朝眠:「……」
好吵,谁大半夜不睡觉,在练什么破乐器扰民?
他一脸烦躁地翻了个身,捂着耳朵正准备接着睡,身边的人赫然睁开眼睛。
姜朝眠有点好笑,轻声问:「你也被吵醒……伏商?!」
少年面上猝然现出痛苦神色,捂着胸口一个翻身坐起,猛喘了几口。
姜朝眠有点慌张地跟着起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要去拍少年的背脊,手下却猛地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伏商跳下床,往房门外冲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竟然还有一团小小的雪白的影子。
「伏商?!馒头!!你们去哪儿——」
姜朝眠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跟着追了出去。
他从来不知道伏商能跑得这么快,他们不过前后脚出门,他完全看不到他的人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姜朝眠心慌意乱,根本无法仔细思考,只能凭藉馒头的项圈定位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边追边找。
他不知道自己御剑飞了多久。
一直到到了城主府通往城外的山道上时,他才终于在路旁的草丛中发现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馒头。
姜朝眠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下剑头去,扑上前把馒头抱起来:「咪咪,你怎么?!没事吧?」
他抖着手把白猫上下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外伤,但猫咪的情况显然不是很好,一直在发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姜朝眠心疼地把猫揣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自言自语道:「你是找到了,可你哥去哪儿了……」
他起身准备御剑,一回头,蓬莱书院几十名弟子齐刷刷站在他身后,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我草!」姜朝眠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们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大半夜在这儿扮鬼整人呢!!」
青渊无视了他的怒火,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说:「朝眠仙君,我现在要说的事,你或许不信,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怀里抱的这东西,不是猫,是那隻逃脱的凶兽,梁渠。」
第08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