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朝眠思索片刻,道:「我看巫医大人还应付得来,要不先等等?你伤还没好全吧?我担心你……」
黑袍巫医:「……」你们这对狗男男!
她略显狼狈地躲过迎面飞来的一群蛊虫,厉声喝道:「别以为你们可以置身事外!你若是不快点助我解决此人,你的爱人……」
「哥哥?哥哥?!」伏商猝然起身,晃了晃怀里突然失去知觉陷入昏迷的姜朝眠。
「……一样会死。」
那黑袍巫医喘了口气,冷冷地把话说完:「那些蛊虫数以万计,它们很快会在他的血肉里茁壮成长,吸食他的生机和灵力,直到最后吃光他的血肉,只给你留下一具空空的皮囊。」
话音未落,一阵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芒划过巫医的鬼面,那张存在了数百年又浸透巫力的坚固面具唰然裂成两半,露出面具后一张惊愕万分的年轻脸庞。
「你……」
鬼面女孩嘴里的字才吐出一半,就见那隐于暗处一直神出鬼没的男人不知何时被白髮少年掐住了脖颈,就这么悬在半空中,蹬着两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鬼面女孩:「……」
所以自己先前辛苦打斗那么半天是为了什么?!
伏商面无表情,周身杀气凛然,眼睛里有金色暗纹流动。
他盯着那枯瘦蜡黄的客栈掌柜,看似平静无波地问:「就是你,妄图勾走我的哥哥?」
男人出气多进气少,一张脸已经快憋成了紫色,仍能看出脸上的无言以对:我他妈那是看上了你!
但现在无论如何,他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而且显然在为自己曾经的眼光后悔。
「……饶……饶……」
客栈掌柜将将努力从气管里挤出两个字,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绿中带着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他连惨叫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消失在火焰中,连灰烬都不剩。
年轻的鬼面女站在一旁,心胆俱裂。
男人就连灵魂……也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了。
伏商收起手中的灵焰,转头看向鬼面女,漂亮至极的眉眼透着一股血腥气浓郁的杀意。
一步,两步。
看着那似神又似鬼的白髮少年向自己走来,鬼面女在发自灵魂的颤栗中,突然灵光一现,获得了来自巫族先祖的降灵。
千钧一髮之际,她倒头一拜,全身匍匐在地上,俯首帖耳道:「巫族第三千三百六十一代传人巫云空,拜见梁渠战神!」
伏商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森森寒意:「你,居然认出了我?」
巫云空头也不敢抬,微微发着抖,毕恭毕敬道:「我族自上古时期便承载着沟通天地神灵的职责,虽近千年来神族殒落……但族群使命,誓不敢忘!」
梁渠一族作为上古凶兽,虽不是正神,却靠着凶残的战力享受着近神的位望荣宠,同样是巫族过去供奉的主子之一。
伏商看着脚下的年轻女孩,勾了勾唇角,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我早已不是神了,收起你廉价虚伪的忠诚。你伤了我的人类,今日一定要死。」
巫云空慌慌张张地喊道:「梁渠大人息怒!梁渠大人请听我分辨……」
「你……你们在干嘛?」
身后,姜朝眠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充满着快要溢出世界观的困惑。
第069章
巫云空没有察觉出面前的凶神瞬间变得僵直。
她微微抬起头, 转了个方向,对神的爱人肃然起敬:「拜……」
伏商手指一动,把她的声音凝空掐掉。
巫云空:「……」
她「听见」自己的脑海中响起对方冷冰冰的声音:「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否则灭你全族。」
然后,白髮少年长腿一跨, 越过她虔诚向前贴地的手臂,飞速奔到那青年身前。
「哥哥, 你好了吗?还有哪里痛吗?」
伏商伸手扶住站得笔直, 并且完全不需要搀扶的姜朝眠, 不由分说地扒开他的衣领,撸起他的袖子,检视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暂时失声的巫云空:「……」
少年身上那种常年位居高位的冷意和积威一扫而空。
她甚至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视——
梁渠大人的身后仿佛有一根蓬鬆的尾巴正欢快地转着圈,像……像……像极了她以前养的阿黄在蹭人腿……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试图用疼痛感提醒自己, 这种想法是在渎神!
「我没事……好了不要乱摸!」姜朝眠打掉伏商作乱的爪子,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突然晕了又好了?对了!虫、虫子呢?!那个男的……」
伏商把他的手拉下来扣在手心里
,「别抓了, 虫子都没了,人死了。」
「真的吗?那就好……」姜朝眠心有余悸, 抽出手东拍拍西拍拍, 总觉得自己浑身发毛,生怕还有哪只漏网之虫。
伏商饶有兴致地看他, 觉得自己养的人类,就连拍衣服的动作也颇有趣。
姜朝眠的目光则投向了地上摊得像块饼的黑衣人。
「你……你就是巫医吧?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趴着啊?还有,你刚刚说拜什么?」
「她自己摔的。」伏商连忙插嘴道。
姜朝眠:「?」
匍伏在地的巫云空只觉喉头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