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姜朝眠被吵醒的时候, 还有点起床气。
因为地牢中黑漆漆不见天日,无法得知当下究竟什么时辰了,让他有种半夜被人打断了睡眠的感觉。
而且梦里, 他趴在自己软乎乎的温暖大床上,馒头正在他屁股上踩奶……
他还来不及细细回味, 这一切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雄浑男中音打碎了。
那声音骂骂咧咧道:「老头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随便掉进个坑里, 都能遇到你们这伙子孽根祸胎来填土!一群遭报应的玩意儿!」
姜朝眠眉头拧得像麻花, 揉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处:「那边那位……嗯?老爷子, 怎么是你?你……你看戏都看到这里来了?!」
坐在地上指天骂地的,正是前几日在戏楼子里直言他灵力不行的那位老者。
姜朝眠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明明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年纪,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丝毫不显疲态, 和他这把能一口气唱完忐忑的肺活量实在相得益彰。
郑瞿风——那看戏的老头子见了他先是一愣,接着莫名其妙露出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哽了好半天才气咻咻地说:「看个鬼戏!你刚才没听见吗?老头子我掉进坑里了!不知怎么滚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姜朝眠:「……」
所以掉进坑里不是个比喻手法,而是白描吗?
这么说, 他也跟伏商一样,也算是走错路的……
不是, 这破地方的保险措施是不是也太随便了?怎么什么老弱病幼都进得来啊。
姜朝眠下意识地拿视线去寻伏商,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我、我怎么睡到你身上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站到一边。
怪不得他一晚上没觉得这山洞里的石头地硌人, 敢情是一直坐在人家的腿上,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一起!
姜朝眠当场就恨不得挖个地宫住进去。
就算再怎么把伏商当小弟弟看, 这种过度亲密的行为还是太离谱了。
更何况,伏商平日里看起来也不喜欢跟人接触, 感觉就是个十级社恐。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是昨晚烧糊涂了,」姜朝眠涨红了脸对伏商道歉,「没压着你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应该把我推开让我睡地上的……我那么重。」
姜朝眠被慌张和尴尬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压根没发现他起来时,伏商的手揽在他腰上,下巴还蹭着他的肩膀。
完全没有社恐的自觉。
伏商则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人类:「没有,不重。」
他一隻手拎起两三个人类都很轻鬆,怎么可能重?人类为什么会在意这种奇怪的事。
倒是那大嗓门的老头……伏商往前走了两步,扫了那人一眼,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早知道隔音结界就晚一点撤掉了。
要不是怕有人发现,他现在说不定还能多抱一会儿热乎乎的人类。
伏商看向郑瞿风时,郑瞿风也在用余光偷偷地瞄他。
但等当真撞上了白髮少年的目光,他又立刻移开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后蹭了两步,试图把自己埋没在人群之中,连嘴里没停过的咒骂都变成了轻悄悄的嘀咕。
嘶,麻烦啊。
「小伏,你快来看!」姜朝眠在叫他。
伏商漫不经心地把视线收回来,抬步走回姜朝眠身边。
姜朝眠兴奋地扒开肩头衣服上裂开的口子,把脖子伸到伏商面前,「好神奇,我睡了一晚以后,感觉伤口都不怎么痛了。我刚才让端木兄帮我看了一下,他说好像癒合了很多,你快看看是不是真的?」
伏商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端木华。
端木华后颈一凉,火急火燎解释道:「不不,黑灯瞎火的,我其实也没怎么看清……」
「可你刚才明明斩钉截铁地说我好多了啊,端木兄!」姜朝眠不满意了。
端木华嘟嘟囔囔:「我知道什么……我就是个瞎子,我什么也不懂,看不见看不见…… 」
他连连摆手,一边往后退,一边腹诽道,姜兄自己不拘小节,真是害我不浅。
伏商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装模作样上前查看一番:「嗯,好多了。」
甚至有点治过头了,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自然癒合的。
他满不在乎地把衣服掖回去。
——但谁又能看到呢?
姜朝眠原本就感觉自己身上鬆快了许多,如今一听人家说自己果然好了,整个人越发神清气爽,讚嘆道:「真想不到,这地牢还挺适合养伤啊!」
伏商:「……」
「也谢谢你啊小伏,」姜朝眠又笑眯眯转向他,「昨晚要不是你抱着我,让我在地上睡一晚,今天肯定好不了这么快。」
伏商淡定地点头:「嗯。」
「行了,你们的废话留到出去以后再慢慢说。」
任剑从人群中站出来,神色中带着焦躁,「用不了多久,上一批填阵的人就会被换下来,到时候我们都会被带走。一晚上过去,你到底有没有想出办法,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姜朝眠没吭声。
任剑恼怒道:「姜朝眠!你说话啊,别装傻!」
姜朝眠指指自己:「啊?你在跟我说话?」
任剑:「……你!不是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