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们真能慢到把日行万里的神兽吉量跑出了驴拉车的感觉。
而且,什么游历什么体验……明明就是在很认真地玩啊!
这难道就是天才的世界,边玩边学?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走到姜朝眠身边。
青年正蹲在一个地摊前,用指尖捏起一对幻影蝶做成的鬓边花。
幻影蝶琉璃般的翅膀在他手中微微扇动,掀起点点斑斓的流光,如梦如幻。
姜朝眠看得专注入迷,脸上带着天真好奇的表情,嘴里还不断发出小小声的惊嘆。
端木华:「……」
幻影蝶行若虚影,以光为生。美则美矣,却只是修仙界再常见不过的普通生物。
任何稍懂法术的人,只需要施以一点简单的固定之术,就能用它当作装饰物,点缀各种各样的摆件或是首饰。
只是幻影蝶至多在同一处停留两到三日,时间一到便会自行化作幻影离去,所以这类玩意儿大都是一次性的,不值几个钱,用来哄哄小孩子罢了。
摊主就是个会点小法术的普通人,甚至还算不上修仙者,显然也对两位气宇不凡的仙君居然会光顾自己感到些许震撼,连平时的吆喝都堵在嗓子眼儿里。
姜朝眠浑然不觉,看够了就举着那对鬓边花往蹲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猫头顶夹。
白猫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呲着四颗小尖牙对他怒嚎,一爪子拍过去,差点把幻影蝶给挠死。
姜朝眠还不死心,贱兮兮地继续伸手:「多好看啊,这可是真蝴蝶做的蝴蝶结,我们馒头戴上简直就是小公主……哦,不想做公主啊?」
摊主心惊胆战看着自己的蝴蝶:「……仙君,您的猫好像有点生气……」
「你别怕,他的猫就是看起来凶,」端木华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个我熟」的气定神閒感。
他看穿了,姜兄这隻猫每次无论看起来多么张牙舞爪,实际上都是虚张声势,没一回真跟姜兄动过手。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如今已完全克服了没来由的恐惧,绝不会再莫名其妙怕它。
「端木兄!你快来看,这个是不是很配我们家馒头?」姜朝眠见他来了,兴奋地向他征求意见。
端木华点头:「确实,姜兄言之有……」
伏商冷冷地看向他。
端木华闭上嘴,打了个寒颤:「…………」
不妈妈,我还是害怕!
姜朝眠见他面露紧张,依依不舍把手中的东西放了回去,站起来善解人意道:「端木兄,你不是说最晚明天就能到沽海了吗?别担心,我们不在这儿玩……逗留,不会迟到的。」
端木华:「……」
姜朝眠一不留神说出了真心话,也有点不好意思,忙道:「咳,走吧,我们去祝家垭找客栈。」
祝家垭是蓬莱北境最靠近沽海城的一座小镇。
镇上道路狭窄,端木华只能施咒将玉辇缩成拇指大小,收进干坤袋中,和姜朝眠一人牵着一匹吉量前行。
儘管没了豪华大车,他们沿途仍然承受了出发至今密度最高的注目礼。
镇上居民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斥着嫉妒,敌视,还有赤裸裸的,想要占为己有的欲望。
端木华生在端木家,从小接受过无数次这样的视线洗礼,早就形成了免疫,没觉得哪里不对。
倒是姜朝眠,在与那些眼神进
行了一番亲切交流之后,小声在端木华的耳边道:「端木兄,这里的人有点奇怪。」
端木华疑惑地左右看看:「哪里奇怪?其他地方的人也会这样看我们啊。」
姜朝眠摇头:「不一样,之前大家看我们的目光,像是在说『看,这两个有钱的傻子』。」
端木华:「……那现在我们不傻了?」
姜朝眠:「不是,现在变成了『啊,想要这两个傻子的钱』。」
端木华:「……」
姜朝眠环顾四周,这里房屋陈旧,民穷财匮,一副百业凋敝的景象。
镇上修仙者寥寥无几,人们的脸上死气沉沉,带着常年得不到满足的愁苦。
好像修仙界的繁荣和灵气到了这里就消失殆尽,只剩下贫瘠和荒凉。
他原以为,既然有书院庇护,应当处处都是临漳那样的乐土。
「总之小心一点,感觉这里好像特别穷,特别……唔,反正和之前我们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姜朝眠说完又嘀咕道,「而且也不一定是想要钱,万一人家想嘎我们腰子呢?」
端木华:「……什么?」
姜朝眠摆摆手,决定就不向他科普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恐怖传说了。
两人走进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
「天字号房两间,」端木华在柜檯上阔气地放下一枚灵石,「我的两匹马都要分开住,一马一棚。对了,它们只能吃割下不足一月的霓草,水最好是山泉水,实在没有的话,井水也行。」
客栈掌柜看到灵石眼珠子一亮,闻言脸又立刻垮下来。
「没有。我们这里只有上中下房,餵马的就是普通干草,水是河里打的。这已经是镇上条件最好的了。」他恹恹道。
端木华一听,苦着脸转身对姜朝眠道:「姜兄说得对,他们这里简直就是不毛之地……」
「哟,这是哪家大少爷出门度假来了,」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断他。